“後來保姆把我送回房間,沒人發現。”
“不是沒人發現。”
“什麼?”
他輕笑了聲,“保姆是我去的。”
“......?”
廚房里安靜了一瞬。
盯著他的眼睛,視線落在他眉骨上。
男人側臉像是被冰箱冷從里面照了,線條凌厲又溫和,很是矛盾。
“你怎麼會在宋家?”
“那年宋家有酒會,周家收到帖子,我代父親去的。”
忽然想起來,那年的除夕,宋家確實辦了場酒會。
院子里停了很久的車,客廳里香鬢影。
了酒躲進廚房的時候,經過走廊,落地窗外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人側過臉,隔著玻璃對視了一眼。
余海棠問:“你那時候認識我嗎。”
“不認識。”他頓了一下,“只是記得有個小姑娘,蹲在廚房地上,很久。”
“那次你也沒進來。”
他眉梢微挑,看著反問,“你蹲在那里,不是不想被人看見?”
余海棠噎了一下,反駁他:“現在也不想被你看見。”
話音剛落,忽然意識到他的視線正落在上。
不是看臉,是鎖骨下方。
真睡的領口不知道什麼時候下去一截,蕾邊沿虛虛地掩著。
冰箱冷從側面照過來,把那一小片皮照得幾乎明。
看見他把視線移開了,落回臉上。
余海棠把領口往上拽了拽,臉別向冰箱說:“現在我不想蹲著了,麻了。”
他看著,然後站起來,掌心扣住手腕,很輕松就把從地上拉起來。
剛抬腳邁了一步,小一陣麻,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
下一秒落進男人臂彎里,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逞強。”
靠在他口,聽見這兩個字從他腔里低低碾出來。
低得像只說給一個人耳語的話。
余海棠把臉別向他前襟,“……沒逞強,麻了。”
他沒接話,托在膝彎的手掌收了一點,把往懷里帶了帶。
回到主臥,放在床邊,作很輕,小的麻勁還沒過。
男人蹲下去,握住腳踝,掌心裹住小肚,拇指沿著的弧度慢慢往上推。
力道不輕不重,酸麻從腳底一路躥上來,攥床單,沒出聲。
指腹的溫度一點點滲進來。
了,想回來。
他松開了,手指從小上移開,把的放回被子里。
“會還沒開完,你先休息,有事就喊我。”
他直起,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他微微側過臉,壁燈的勾出他鼻梁到下頜的廓。
不是那種刻意保持距離的清冷,是骨里養出來的矜貴。
習慣了被注視,也習慣了不聲。
他沒回頭,留下一句囑咐,隨後帶上門。
門沒關嚴。
走廊里一線燈進來,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書房那個方向又傳來了聲音。
余海棠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睡不著了。
水晶燈沒開,月從窗簾隙進來。
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來,姜梨的消息疊了好幾層。
最後一條是兩個小時之前發的:
“余海棠你要是醒了就回我一下,我今晚睡不著了。”
余海棠一條一條看完,打了幾個字回過去:“醒了。”
姜梨秒回過來,彈了電話。
“你終于醒了!!!你老公走了沒有?”
“好像在開會。”
“行吧,你還記得昨晚發生的事兒嗎?”
“斷片了。”余海棠另一只手搭上額頭問:“我昨天沒有什麼離譜行為吧?”
蔣莉嘖了一聲,“這個倒是沒有,不過我倒是要嚇死了,我終于知道你為啥這麼怕你老公了。”
“你昨晚喝完最後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頓,一直撒潑打滾說你要回家。我喝了酒,不能開車,就喊了個代駕。”
“到地方你都睡過去了,我讓代駕幫忙一人一邊架著你往門口走,結果剛到門口就撞上你老公了。”
“我當時覺得整個院子都安靜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代駕一眼,我覺那眼神滲人的,那代駕眼睛還尖,一下子把手給松開了。”
余海棠把手機換到另一邊手上,不相信就這麼簡單。
“然後呢。”
“然後他把你打橫抱起來,你摟住他脖子,臉埋進人家領口了都。他低頭看了你一眼,那眼神溫的我都以為自己瞎了。”
“余海棠,你確定你倆是閃婚不是談了七八年?”
余海棠沉默了一會,對的話,只覺得存在20%的真實。
“......他不溫。”
“???他看你那一眼,我在旁邊差點以為自己看了偶像劇。你說他不溫?”
“......”余海棠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知道當時我跟代駕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你老公給人家遞了幾張票子,然後跟我說辛苦了。”
“我當時差點當場立正!余海棠,我姜梨活了二十幾年,在我爺爺面前都沒有這麼像孫子過!!嚇死老子了。”
余海棠盯著窗外,笑問:“有這麼嚇人?”
“不是嚇人。是那種,嗯,你知道他不會說你,不會給你臉,他甚至不會多看你一眼。但你就是還得站直。比我爺爺氣場還大,跟站在長輩面前沒兩樣。”
*
書房
會議終于結束。
周衡序合上電腦,了眉心。
書房只開了一盞臺燈,他靠進椅背,窗外的夜沉得很深。
手機亮了。
“新的行程已經調整好發您郵箱了,明天早上七點的飛機。”
“嗯。”
電話那頭頓了頓,又聽見陳硯說:“周總,您讓我查的事,有結果了。”
陳總助語速比平時略快。
“周太太今晚和姜梨士在KTV,期間遇到一位高中同學,蔣倩。對話容無法還原,但據KTV走廊監控,對方口型判斷是孤家寡人。”
“兩人談約數分鐘,蔣士離開時,周太太在原地站了很久。之後回到包廂,點了麥卡倫十八年。”
周衡序的手指在桌案上輕點了一下。
“蔣倩高中和周太太同校,父親在銀行系統......”
陳硯飛快地說完調查結果。
周衡序沒有說話,臺燈的落在他搭在桌沿的手背上,骨節分明。
“知道了。”
......
電話掛斷。
陳硯關了屏幕,看著玻璃窗倒影下的自己眼底青黑。
因為回國的事,他近乎一天一夜沒合眼。
行程幾乎全改,酒會和工坊參觀全砍,社環節也被推掉。
一些法務會議和後續談判轉為線上,日瓦的行程也被整個。
跟著自家老板做事完全是舍命相陪。
陳硯一晚上都在後面追著瘋狂改航班、改酒店、改所有預約。
老板做事從不會解釋,他也不問,只執行。
回來之後才知道是老板娘那邊了欺負。
陳硯跟了周衡序三年,從法務部調到總辦,年薪在同行里算頂級。
他對這份工作沒什麼不滿。
要非說一個就是他覺自己老板太拼了。
不過現在可能要再加一個。
他由衷的希老板可以順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