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碩的項目熬了好幾天，方案改了又改，合同簽完的那一刻，姜莉渾都卸了力。
系著土黃領帶的張正平出手，笑道：“余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余海棠虛握了下就回手，讓助理把人送出去。
距離醉酒那日已經過了五六天。
周衡序似乎很忙，後面幾日都沒聯系過，也沒問。
倒是陳助理主發了條消息說歸期暫未定。
vx是買車那天加的聯系方式。
陳助理很有分寸，幾乎沒有過流。
除了那句說周衡序歸期未定的話。
余海棠不是很理解。
會議室門關上，靠在椅背里。
秋日來的快，不過幾場夜風夏熱的溫度就被走，綠意了回去。
行道樹剩下筋骨，枝椏向天空，像褪盡皮只余骨骼。
京市的秋季短暫，等過段時間又是另一個景。
姜梨探過頭來，“晚上吃點什麼慶祝一下？”
余海棠正要接話，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看了一眼，掛掉。
隔了幾秒，又響了，同一個號碼。
姜梨湊過來瞥了一眼。
“擾電話？掛掉掛掉。”
沒一會又打了過來。
姜梨一把從手里走手機，劃開接聽，劈頭蓋臉懟過去，
“有完沒完？都掛你兩次了還打，年底沖業績也不能逮著一只羊薅啊？再打信不信我舉報你！”
對面先是一陣沉默。
然後蔣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姜梨？”
姜梨的張著，準備好的後半截話卡在嗓子里。
拿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眼神詢問余海棠怎麼回事？
余海棠雙手攤開，表示也不知道。
手機又被回耳邊，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警惕。
“蔣倩？你給余海棠打電話干嘛。”還還保持著戰鬥狀態，“有事說事，沒事掛了。我們這邊剛簽完合同，忙著呢。”
“你能不能——”停了一下，“把電話給余海棠。”
“你找干嘛又要說那天晚上的話？”
想起那天的事姜莉就來氣，“蔣倩，你賤不賤啊？人家沈蔓俞的事兒你天天上趕著？你這麼殷勤家里人知道嗎？”
電話那頭罕見的沒有反駁。
過了很久，蔣倩開口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樣子。
“是，我是賤的。姜梨，你把電話給余海棠，算我求你了。”
姜莉瞪大眼睛，不知道對方搞什麼飛機。
把手機遞給了余海棠。
“有事？”
“我知道你不想聽見我，我長話短說。”
“那天晚上在KTV，話是我說的，我認。”頓了一下，斟酌措辭。
“我那天晚上是喝了酒腦子了，我向你道歉，對不起，你怎麼恨我都行。但我爸他什麼都不知道，客戶一個一個解約，他頭發都白了一半，我媽也半夜坐在客廳里哭。”
“你能不能，讓周家那位收手。”
余海棠問：“什麼意思？”
“我爸在銀行系統做了大半輩子，以前夠不著，至還能在邊上站著，現在連邊都站不住了。”
“我聽他打電話說，幾天前開始他手里幾個核心客戶陸續解約，理由都是風險控制。”
余海棠沒有說話。
蔣倩還在講，聲音能聽出來狀態不是很好。
“那幾個客戶沒明說，但每個解約的人最後都提了同一個名字，我爸查了很久，查不到原因，後來有個好的叔叔點了他一句......是周家。”
余海棠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邊，的聲音很平，“你說完了嗎？”
蔣倩安靜了幾息。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也沒指你原諒，但你能不能看在好歹幾年同窗的面子上，讓那位收手？”
“蔣倩。”余海棠垂下眼，聲音很冷，“你記了這麼多別人的事，有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記起來？”
蔣倩的呼吸從聽筒里傳過來，比剛才慢了半拍。
余海棠繼續說，“你爸的客戶解約，不是我讓的，你求錯人了。”
電話被掛斷，姜梨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嘖了聲，搖搖頭，“好家伙，哭這麼慘呢，你老公到底做什麼了把嚇這樣。”
“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
那晚之後第二天周衡序就走了。
也完全沒講過蔣倩這事兒。
難不是看喝了酒去查了？
余海棠覺得有這個可能。
姜梨還在旁邊慨：“我就說吧，你老公這種人，放在古代就是那種不聲不響把人家滿門抄斬了，第二天上朝還跟同僚說今天天氣不錯的主。”
說著打了個激靈，“可怕，太可怕了。”
余海棠低頭看手機。
對話框停在幾天前他走的時候又提醒抹藥的話。
打了幾個字發過去：“蔣倩給我打電話了。”
發完把手機握在手里。
屏幕很快亮了。
“嗯。”
“爸的客戶解約，是你讓的。”
對方正在輸。
“是。”
一個字。
余海棠盯著那個字，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
一堆話梗在嚨說不出去。
說謝謝？還是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沉默了一會，對方似乎是見沒回，主發了信息過來。
“消氣了？”
“我沒有生氣。”
對方正在輸。“嗯。”
“蔣倩那天晚上，說我是孤家寡人。我喝酒是因為說的對，余家不是我的，宋家我沒回去過，我後沒有人，說的是事實，所以我才喝的酒。”
余海棠發完把手機握在手里，心跳比平時快。
屏幕很快亮了。
他回得很簡短：“你不是。”
余海棠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
“你不是孤家寡人，你姓周。”
余海棠盯著那幾個字，心臟猛地一。
“我什麼時候姓周了。”
對方正在輸。
“領證那天，周太太。”
余海棠耳有些發熱，沒再回復。
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驅散熱意。
旁邊的姜莉眼睛亮的像探照燈。
“喲喲喲喲喲喲~周太太~~~瞧瞧，這是什麼品種的話。”笑瞇瞇的，“哎呀別害，我要是有這麼個悶聲辦大事的霸總老公，我也喜歡。”
說完又捂住口咋咋呼呼，“嗚嗚嗚我不行了，你老公每次說話，我都要緩好幾天。”
“......”
余海棠瞥他一眼，“你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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