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蔓俞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酒杯，“海棠，快來坐。別站著，倒顯得我招待不周。”
語氣甜的像一個稱職的主人。
服務員加了把椅子，余海棠在沈蔓俞對面坐下來。
趙茜第一個開口，“海棠？真是你呀，剛才汪銳說你在隔壁，我們還不信呢。”
周琳說，“可不是，你現在是大忙人了，老同學聚會都請不。”
“海棠你現在怎麼樣了？我們都聽說了，那件事之後你被送出了國，現在回來了，好的吧？”
汪銳在旁邊笑了一聲，“好的？你看這一，能不好嗎。”
趙茜的目從余海棠的風領口移到袖口，然後收回去，打聽：“你現在做什麼呢？”
余海棠輕描淡寫說：“開了個小公司，國國外都有業務，在座各位家里如果有需要，歡迎聯系。”
桌上安靜了一瞬。
這個話沒有人能接。
這一桌人，除了沈蔓俞是沈家獨、陳書禮有繼承權。
剩下沒有幾個在家族企業里拿到過實權，自然沒能力做主把業務往外分。
人生也都是別人劃好的河道，水流到哪就算哪。
蔣倩端起酒杯，沒喝，只是把杯沿抵在邊，擋住了角那一點弧度。
沈蔓俞道，“行了，都說兩句，海棠能來就是給面子，你們別跟查戶口似的。”
周琳接過話頭，笑容頓了一瞬，“好的，自己當老板，比給人打工強。”
“現在生意不好做吧。我們公司今年裁了好幾了。”
趙茜也點頭，“是啊，大環境不好，我老公那邊也說要減開支。”
眾人又陸陸續續聊了幾句。
沈蔓俞放下杯子，目從余海棠空的無名指上掃過，角勾了勾。
拋出一個炸彈。
“海棠，聽說你結婚了？是周家那位？”
桌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目同時落向余海棠。
周家。
京市姓周的不多。
能被稱為周家那位的，只有一個。
這個消息，沈蔓俞原本是留著最後才要出來的。
等酒過三巡，話轉幾，等所有人把余海棠的落魄議論夠了，再輕描淡寫地提一句。
因為那時候的緒最漲的。
可這會話題越來越偏，才提前說了。
余海棠冷冷道：“沈蔓俞，你今天讓我來，是想聽我說什麼。”
沈蔓俞的笑容沒有變，“你這話說的，老同學好久不見，敘敘舊而已。”
余海棠今天答應過來，不是因為沈蔓俞那幾句話。
是因為陳書禮。
他當年幫頗多，特別是那個消息傳開後。
至于桌上其他人是什麼心思，不在乎。
所以只要沈蔓俞沒有太過分，都會看在陳書禮的面上，給這場敘舊留一點面。
“你不用試探我。我嫁了誰，過得怎麼樣，這些事，跟你沒有關系。”
一眾人還震驚在余海棠嫁給了周家那位這個消息里。
消息像一塊石頭扔進水面。
一時間質疑，沉默番在眾人臉上出現。
余海棠沒有看他們。
端起桌上那只空杯，自己倒滿，舉起來，目落在陳書禮上，“陳書禮，恭喜你和沈蔓俞。”
沈蔓俞的笑容還掛在角，但蔣倩看見握酒杯的手指收了一點。
杯底在轉盤上輕輕了一聲。
余海棠仰頭喝完，空杯放回桌面。
站起來轉往門口走，
剛邁出一步，後傳來趙茜的聲音。
“等等。”趙茜的語氣里帶著一點試探，還有一點嘲弄，“海棠，沈蔓俞也是關心你，老同學嘛，問問怎麼了。”
“而且你要真嫁了周家那位，怎麼手上連個戒指都沒有？周家的太太，不至于吧。”
周琳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掃了一眼手，應和。
“是啊，蔓俞也沒說什麼，你一來就說試探你，我們都是老同學，關心一下也不行？”
“你嫁得好，我們也替你高興。但你要是沒嫁......說出來也沒什麼，大家又不會笑話你。”
“就是，周家那位是什麼人，圈子里誰不知道。他要是結了婚，京市早就傳遍了。
你可別是撒了個謊自己就當真了吧？手上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沒有，誰信。”
汪銳笑了一聲，“我們剛才還替你慨呢，說你也不容易。你倒好，回來就擺一張冷臉，不知道從哪借著周家的勢耀武揚威。”
“算了，都說兩句，萬一真嫁了呢。人家現在可算是翻了，自然不把我們這些老同學放在眼里。”
余海棠側過臉，目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
“謠言，嘲諷，試探，站隊。”
勾著笑，“這麼多年，翻來覆去就這點手段，你們幾個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桌上徹底安靜了。
余海棠收回視線，手推開包間門。
門剛開到一半，差點撞上人。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深襯衫，手抬在半空，正要敲門。
四目相對，他往後退了半步。
“抱歉。”
余海棠看了他一眼，不認識。
沒說話，側從他旁邊走過。
年輕男人目從桌上掃過去，隨後又確認了一下房間號。
“打擾。陸總讓我過來，他今晚沒空，這頓飯他請。諸位慢用。”
走廊里，余海棠的腳步頓了一下。
很短，然後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
楊助理往旁邊讓了半步，後的服務員端著一瓶酒走進來。
隨後楊助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轉盤上，指尖輕輕推了一下。
名片轉到陳書禮面前停住了。
“陸總說，恭喜陳先生和沈士。一點心意。”
陳書禮看著那張名片，收進西裝袋。
“替我謝謝陸總。”
......
余海棠回到家時，客廳的燈亮著。
周衡序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份文件。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回來了？”
應了一聲，沒太意外，彎腰換鞋。
“聊一聊？”
余海棠倒了杯水走到沙發坐下，“怎麼了？”
“這周末，回一趟老宅。老爺子想見你。”
余海棠的手指一頓。
周家老宅，結婚這麼久，還沒去過。
雖說是契約婚姻，但還是有些張。
“好，需要準備什麼禮？”
“備好了。”他頓了一下，“在書房。明天給你看。”
“備了什麼？”補充說：“別誤會，只是想了解一下二老喜好，免得下次再麻煩你。”
這樁婚姻始于契約，登門拜訪準備禮是應該的。
“老爺子喜歡字畫，爸喜歡茶，母親那邊——”他停了一下，“人到就行，會喜歡的。”
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耳尖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