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是早班。
宋含溪趕在早上六點半就到了科室,換上白大褂去查房。
最近到了冬季,心管病的高發期,病房里住的滿滿當當的,大多數都是上了年紀的中老年人。
查完房回到辦公室,宋含溪看了一眼今天的安排。
上午門診,下午是三臺手,都是心臟管造影加放支架。
正看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最近帶的研究生林陌探進來一個頭:“師傅,院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好,來。”
宋含溪收拾好了病歷,起往院長辦公室走。
敲門。
“進。”
宋含溪推門而:“院長,您找我?”
院長辦公室里還站著兩個人,一男一,都是人。
院長笑呵呵地說:“小宋,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醫院從國外挖來的高端人才,林雪清林醫生,以後就是你們心科的主任醫師,也算是你的直屬上級吧。”
他又指著裴彥辭說:“這位是裴總,最近給我們醫院無償捐贈了幾臺設備,都是從國外買回來的,以後患者拍片子就再也不用排隊了。”
宋含溪有些意外,但沒怎麼表現出來,只是淡漠地點了點頭。
院長嘿嘿了兩聲:“對了,忘記說了,裴總和林醫生是一對,裴總也是為了林醫生,這才無償給我們醫院捐贈設備的,這件事你心里有個數就行,不要對外宣揚。”
林雪清立刻擺了擺手:“院長,您就別開我玩笑了。我跟裴總真的只是老同學而已,您可千萬別誤會。”
“老同學?”
“是啊!”林雪清看向宋含溪:“宋醫生也是我們的老同學,我們三個是同一所高中的。”
院長瞪大了眼睛:“這樣啊,那你們應該認識小宋吧?”
林雪清點頭:“認識啊,高中同學怎麼能不認識。不過也確實太久沒見了,確實跟高中的時候變化大的。你說是吧,彥辭?”
裴彥辭“嗯”了一聲:“是啊,認識,但不。”
不。
他們在一起了十年,親破了幾百次,床都不知道睡塌了幾張。
如今只是兩個字:不。
宋含溪抿諷笑了一下。
院長激的拍拍手:“哎呀,那可真是緣分啊。既然這樣的話,我也好開口了。”
他的語氣突然間變得和藹了許多:“小宋啊,今天你過來,其實是有件事跟你商量的。”
“院長您說吧,什麼事?”
院長說:“你最近要發表的那篇論文,一作能不能寫上林醫生的名字?”
宋含溪猛地抬起了頭:“憑什麼?”
醫學生發論文,尤其是核心期刊,難如登天。
帶著林陌,花了無數心才寫出來的論文,為什麼一作要寫林雪清?
院長說:“林醫生走的是4+4培養模式,想要當主任醫師,沒有一作論文的話怕別人會說閑話……”
宋含溪冷笑了一聲。
這個什麼所謂的4+4,大家都心知肚明。
——醫二代們的捷徑。
學醫是出了名的時間長,主任醫師這個稱號,大多數人都要熬到四五十歲才能拿到。
林雪清才二十八,僅僅用了八年就拿到了醫學博士學位,還直接當上了主任醫師。
可是林雪清家里,記得好像并沒有當醫生的。
應該也是裴彥辭在背後出了力。
院長說:“小宋啊,我知道要讓你讓出論文一作,確實是難為你的。但是裴總畢竟給醫院捐贈了好幾臺儀,加起來的價格都快一個億了,這個面子總得給。你就當是為患者們謀福利,行不行?”
宋含溪問:“是不是如果我不同意,裴總就會把這幾臺機退回國外去?”
裴彥辭輕聲說:“宋醫生要怎麼樣讓才肯讓出一作,有什麼要求可以提。”
“非要這個一作不可,是嗎?”
林雪清裝模作樣地勸了一下:“算了彥辭,論文一作誰都不可能讓出來的,我們這樣做有點為難宋醫生了。”
裴彥辭思索了一下,說:“貴院最近是不是在找地皮,準備建分院?我在城東有塊地皮,大小也合適。如果宋醫生愿意退一步,我也可以把地皮讓出來。”
院長一聽到這個消息,兩個眼睛都在發:“真的嗎裴總?”
裴彥辭點了點頭:“嗯。”
中心醫院地鬧市區,附近經常堵車堵的厲害。
救護車有時候都堵得進不來。
裴彥辭拿出來的不是地皮,是中心醫院的救命稻草。
院長有些為難地看著:“小宋,我們當醫生的,是不是都是為了救死扶傷,患者為先!有了分院,再多了幾臺機,我們就可以造福更多的患者,這比論文的意義重大多了,對不對?”
宋含溪也沒想到。
的論文有一天還能被上升到這樣的高度。
仿佛如果不同意,就不配當醫生,不配穿上上這白大褂,是個不為患者考慮只顧自己前途的自私鬼。
還能說什麼?
在點頭的那一刻,院長高興地不已:“歡迎林醫生加我們中心醫院!也謝謝裴總慷慨解囊,我替廣大患者們謝謝你們二位了!”
宋含溪說:“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先回辦公室了,準備下午的手。”
剛走出院長辦公室的門,就聽到林雪清了一聲:“宋醫生,請等一下。”
追了出來,解釋說:“彥辭讓我住在家里,純粹只是為了照顧老同學而已,院長誤會了我們的關系,但我覺得還是得跟你說清楚。”
宋含溪微微垂著眼:“沒這個必要,我對你們是什麼關系不興趣。”
裴彥辭對林雪清說:“我說了,你不用解釋這麼多。”
“可是宋含溪畢竟是你的……”
“很快就不是了,”宋含溪說:“我這周三休,裴先生有沒有時間去一趟民政局?”
裴彥辭抬起眼:“你很急嗎?”
宋含溪垂著眼:“離婚協議我來準備,你人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