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彥辭摔上門離開,震天響。
連帶著家里的窗戶都被震得嗡嗡了好一會兒。
宋含溪已經不想再去探究他到底又在發什麼神經了,該做的都做了,就這樣吧。
晚上下班的時候,媽媽打電話來,說讓今晚回家一趟。
說是姨媽一家要來做客。
宋含溪最後一臺手結束,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打了個車回家。
一進門,姨媽和姨夫就喜笑開的:“小溪回來啦!小裴怎麼沒跟你一起,是去停車了嗎?”
宋含溪說:“他沒來。”
“哦哦,大老板嘛,估計事多。”
“……嗯。”
這些年母親一直跟繼父在海濱城市生活,上個月才搬回來。
宋含溪怕母親也跟著擔心,所以和裴彥辭的事,一直都沒跟說過。
至今都還以為,裴彥辭還是以前那個把當親媽一樣尊重孝順的好婿。
進了門,表妹蘇瑯也在。
上穿的似乎是cos服,黑網配二十多公分的高跟鞋,服也非常清涼,臉上還畫著濃濃的妝。
沖宋含溪揮揮手:“表姐。”
“嗯。”
媽媽從廚房端出來了最後一道菜:“好了好了,可以開飯了!”
剛一坐下,姨媽就熱地往宋含溪碗里夾了一個,笑容有些諂:“小溪,你表妹最近畢業了,也到了找工作的時候。但是這個中專學歷,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像樣的好工作……小裴的公司不是大的麼,給表妹安排個輕松點的工作,應該不難吧?”
宋含溪沉默了一下,把放了回去。
“我跟裴彥辭快離婚了,恐怕幫不上這個忙。”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有些死寂。
姨媽的態度一僵,姨夫則是嘲諷地扯了扯角:“不想幫就不想幫,小溪你也不用說這種話詛咒自己。”
姨媽也有些怪氣:“是啊,誰不知道小裴那時候寵你就像寵眼珠子似的,為了給你送個熱乎乎的烤地瓜,生生在雪地里面站了一整夜……”
“還有那次你過生日,他把我們縣城里所有的煙花都買下來了,放了整整一天一夜!”
表妹也舉起了手:“姐夫為了收買我,還包了我一年的零食呢,同學都羨慕死我了……”
宋含溪不知道該怎麼跟姨媽一家解釋現在和裴彥辭的關系。
上中學的時候寄宿在姨媽家,裴彥辭和之間的事,姨媽一家幾乎全程見證。
只可惜,他們見證的都是最純的那些時。
後面那些歇斯底里的爭執和痛徹心扉的絕,們一點兒都沒看見。
正說著,媽媽站了起來:“小溪,你跟我來一下。”
宋含溪放下了碗筷,跟在媽媽後進了廚房。
媽媽說:“你跟小裴吵架了?”
宋含溪說:“沒有。”
他們的確沒有吵過架。
三年前他走的時候,是不告而別。
這三年當中,他換掉了所有的聯系方式和社賬號,本聯系不上他。
三年後他倒是回來了,但他們連談離婚都如此平靜。
平靜的好像那七年的炙熱意,都是做的一場虛無縹緲的夢。
媽媽說:“你小時候,家里條件不好,我跟你繼父都在南方打工,是你姨媽幫我們照顧了你六年,這份恩這麼多年人家也沒想著要報答,現在是第一次跟我們開口……”
宋含溪突然覺得很無力。
垂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我知道。”
“小溪,做人要知恩圖報。”
宋含溪沉沉吐出一口氣:“……我試著跟他說一下吧,但他不一定能答應。”
媽媽笑了:“小裴那麼在乎你,安排一個工作而已,能有多難?而且你姨媽剛剛跟我說了,也知道你表妹那個斤兩,不想太為難你和小裴,讓有個班上就行,工資多都無所謂。”
宋含溪覺得頭皮發。
再出去的時候,媽媽喜悅地跟姨媽說:“沒事,小兩口最近鬧別扭呢,你們別往心里去。”
姨媽問道:“怎麼鬧別扭了?小裴舍得?”
“害,小夫妻嘛,估計過幾天就好了。”
姨夫的臉也好看起來,有了點笑意:“我打賭,就憑小裴當初對小溪那個寶貝勁兒喲,不出三天,絕對是小裴服。”
媽媽哈哈笑:“小裴就是太慣著了。”
姨媽頗有些羨慕:“有這樣的婿,你就知足吧!唉,也不知道我們家蘇瑯以後會找個什麼樣的,反正肯定是拍馬都趕不上你們家小裴嘍!”
宋含溪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已經徹底沒了胃口。
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舉著筷子,卻半天沒有落下去。
姨媽又恢復了以往的熱絡模樣,熱的給夾菜:“小溪,你也別太拿架子了,小裴這孩子真是不錯,這麼多年一直對你死心塌地的,差不多就行了。”
媽媽連忙說:“放心吧,小溪已經答應了,回去就跟小裴說蘇瑯工作的事。”
“哎呀,那可太好了!”姨媽驚喜不已:“小溪,姨媽和姨夫先謝謝你了。”
宋含溪心里像是堵著一塊大石頭。
得快要不過氣來。
晚上回到別墅的時候,裴彥辭和林雪清正在吃飯。
兩人都穿著家居服,也是一一藍的款。
林雪清見回來了,連忙招呼:“含溪你快來,彥辭今天買了宵夜,你也來一起吃。”
宋含溪換了鞋,頭也沒抬:“我不,你們吃吧。”
“別呀,”林雪清跑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就把往餐廳拉:“都是他特意跑去城北的私房菜館打包回來的,可好吃了,你就當是給我這個老同學個面子,嘗一口就行。”
林雪清不由分說的把按在了餐桌旁。
餐桌上,裴彥辭和林雪清挨在一起坐著,一個人坐在對面。
仿佛是個外人。
不是仿佛,就是個外人。
裴彥辭手里正拿著半個螃蟹在拆,旁邊的白瓷碟里已經堆滿了小山一樣的蟹黃和蟹。
他把碟子放在林雪清面前:“你吃這個。”
然後又從林雪清手里奪過一個皮皮蝦,自顧自的剝了起來:“你吃就行,我來剝。”
說話的功夫,他已經把一只完整的皮皮蝦放在了那堆蟹上。
作練,力度巧妙,一看就是經常剝蝦練出來的練工。
林雪清含帶嗔地說道:“我可以自己剝的。”
“你的手可是做手的手,金貴著呢,別干這種活兒。”
林雪清噗嗤一笑:“那你給宋含溪也剝一只蝦吧,也是做手的手。”
裴彥辭明顯蹙了蹙眉。
雖然沒有明確拒絕,但微表已經暴了他的心。
他是不愿意的。
但是因為是林雪清要求的,他服從的指示。
很快,又一只皮皮蝦剝好了。
他放進宋含溪面前的碗里,然後出紙巾慢條斯理的手。
林雪清說:“含溪,你快嘗嘗,今天的蝦特別新鮮。”
宋含溪看著碗里晶瑩剔的蝦。
確實很新鮮。
只可惜——
“我海鮮過敏。”
林雪清微微一愣,然後立馬去責怪裴彥辭:“宋含溪海鮮過敏?你怎麼不跟我說呢!我還一直讓人家吃,現在多尷尬啊。”
裴彥辭從宋含溪碗里把那只蝦拿了出來:“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海鮮過敏。”
宋含溪說:“沒關系。”
然後看著他,把那只蝦又放進了林雪清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