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衢笑著說:“那哥們也是來接朋友下班的呀?”
“應該是吧,我不太清楚。”
“肯定是了,中心醫院門口這條路常年堵車,進來一次沒有半個小時本出不去!如果不是真,恐怕沒人愿意在上下班高峰期來這個地方。”
真。
宋含溪覺得這個詞有點可笑。
也當過裴彥辭的真。
當了好多年。
周衢頗有些同病相憐的:“看來他跟我一樣,上了一個不回家的人,只能靠上下班時間跟朋友單獨相一會兒了。”
“……嗯。”
“宋醫生,你是不是也不想打擾他們二人世界啊?那你上我的車吧,今天林陌不在,你不用怕打擾我們。”
那邊林雪清還在:“含溪,快上車呀!大家都是老同學,別跟我們客氣。”
宋含溪想了想,直接拉開了周衢後排座位的車門,坐了進去:“那就麻煩你了。”
周衢立刻啟了車子:“不麻煩不麻煩,你是林陌的師傅,也就是我的師傅,這是應該的。”
快要踩下油門的時候,周衢突然頓住了:“宋醫生,你要不要跟你朋友打個招呼,還在等你呢。”
宋含溪閉上眼睛:“不用了,本也不。”
“哦。”
中心醫院門口的路太堵了,周衢索在醫院大樓里繞了一圈,直接從後門開了出去。
後門這條路明顯車流量小多了。
周衢頗有些得意:“我來接林陌次數多了,也總結了一些經驗,走後門比前門快多了。”
後門基本上是理醫療廢的地方和太平間,宋含溪不怎麼去。
對後面的路況還不如周衢悉。
周衢說:“你明天上班了可以跟你剛剛那個同事說一聲,讓男朋友以後也從後門走,可以快很多呢。”
宋含溪只是笑:“我不想摻和別人的事。”
周衢想了想,嘿嘿笑:“也是,如果堵車的話,還能跟朋友多相一會兒呢。我要是接到了林陌,肯定也走前門!”
林陌跟周衢應該也是談了多年的。
從讀書開始就在一起。
……跟宋含溪和裴彥辭很像。
林陌今年24歲,而裴彥辭離開的時候,宋含溪還沒過25歲生日。
每天看著林陌和周衢,總是下意識地提心吊膽。
不過目前看來,這兩個小朋友很好,也微微放了心。
“對了宋醫生,我跟林陌結婚的時候,你能不能來當證婚人?”
聽到“證婚人”三個字,宋含溪下意識的有些抵:“不了吧。”
周衢沒想過能被拒絕。
宋含溪平時雖然說話不多,但是對病人和手下的研究生們都很有耐心。
當證婚人也不需要干什麼,就是在婚禮上致個辭就行了。
周衢一時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宋醫生,我是不是有點冒犯了?”
宋含溪說:“沒有,你跟林陌結婚,我肯定會去的,給你打雜搬東西什麼都行,但是證婚人……還是不了。你到時候請你的領導吧,他的份更合適。”
周衢不明所以,但宋含溪的份在這放著,他丈二和尚不著頭腦,但還是乖乖點了頭。
宋含溪到家的時候,裴彥辭和林雪清還沒到。
刷新了一下朋友圈,果然看到林雪清發了個朋友圈抱怨:【堵車好煩,不過好在有好吃的!】
配圖是一張照片,鮑記的點心包裝盒。
鮑記是最近很火的網紅店,排隊沒個兩三個小時,本買不到。
圖片的左下角,出來了一只手。
男人的手。
寬大瘦,骨節遒勁,手背上的皮下還有的青筋凸起。
無名指上,空空如也,連戒痕都沒有。
這只手太悉了。
牽著走過了H市的大街小巷,給剝過核桃剝過松子,也曾經溫而憐惜地著的臉,然後是上每一于啟齒的角落。
他們的確是不。
只不過是睡塌了好幾張床的關系。
熱的時候那些甜還帶點的話似乎還在耳邊,可這雙手主人的副駕駛里,已經換了個人。
可能是昨天在大雪里走了幾個小時回家的關系,宋含溪覺有點微微的鼻塞。
從家里翻出來了幾片冒藥吞了下去,然後裹著被子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是被額頭上羽一般的驚醒的。
幾乎是立刻彈了起來,驚恐萬分地抱住了自己,警惕地看著來人。
裴彥辭被嚇了一跳:“你干什麼?至于被嚇這樣嗎?”
看到是他,宋含溪微微松了口氣。
“你在我房間干什麼?林雪清呢?”
裴彥辭探過去,出手又要。
宋含溪啪地一聲拍掉了他的手,聲音又脆又響。
這次到問:“你要干什麼?”
裴彥辭擰著眉心,一把拉住的胳膊把強行薅了過來,然後了的額頭,“你發燒了。”
宋含溪其實也能覺出來,自己應該是發燒了。
剛剛睡著的時候就一會兒熱一會兒冷,頭也有些暈暈的。
裴彥辭站起來,順勢又要去拉:“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宋含溪甩開他的手:“小病而已,用不著去醫院,我吃點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
“虧你還是個醫生,怎麼也這麼不把自己的當回事?”
“我自己我自己清楚,你給林雪清熱牛去吧,時間估計差不多了,趕去。”
說完,就又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個蠶繭,背著他躺下了。
裴彥辭站在床邊,看著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氣。
宋含溪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他離去的腳步聲,回過頭一看,他果然還在。
他正在盯著墻角靠著的那張婚紗照,有些出神。
宋含溪說:“裴彥辭,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裴彥辭的結上下滾了滾,聲音有些艱:“……那個不是我打碎的,我進門的時候,它就已經是碎的了。”
宋含溪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結婚證的玻璃相框。
說:“沒事,反正也是要扔的。”
裴彥辭說:“我沒睡主臥室,我睡的書房。”
“你自己的房子,你喜歡睡哪里就睡哪里。”
裴彥辭閉了閉眼睛,心里像是堵著一團火:“宋含溪,你對我的事和我們兩個的事是不是一點兒都不關心不在乎?”
宋含溪突然覺得很可笑:“那你覺得,當初你一走了之,我就應該向王寶釧一樣,帶著兩個孩子苦守寒窯十八年,飯都吃不飽只能挖野菜果腹,等著你變駙馬爺,然後帶著你的公主妻再回來找我,恩賜我一個名分?”
說:“我宋含溪沒有那麼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