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清頓了一會兒,還是合上了副駕駛的車門,坐進了後座。
其實後座和副駕駛也沒什麼區別,他煙的兇,這才幾分鐘功夫,整個車里都是一濃重的煙味。
林雪清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他的神。
裴彥辭冷著臉,氣勢迫人,雖然沒說話只是不停的煙,但誰都能看得出來他眉宇間的戾氣。
林雪清輕聲說道:“宋醫生居然都有孩子了,這個我還真沒想到。”
一直以為,宋含溪這些年一直都在等裴彥辭。
裴彥辭自己應該也是這麼以為的。
剛剛看到的這一幕,給了他一個當場暴擊。
原來也不是非他不可。
他才走了三年,從懷孕到生孩子差不多一年,也就是說裴彥辭走後兩年,就已經懷上了其他男人的孩子?
再往前推,相識,都需要時間,最後才是生子。
裴彥辭諷刺地笑了一聲,“一直有種。”
林雪清說:“我一直覺得宋醫生是那種特別正派,特別潔自好的孩,至也得先跟你辦了離婚證再說呀,怎麼能把孩子生在婚呢?這不是給你戴綠帽子嘛……”
一邊說,一邊地看著後視鏡,注意著裴彥辭的神。
本以為這樣能激起裴彥辭的怒火,可他臉上并沒有憤恨的表,取而代之的是……落寞。
像是在兩個雄的爭鬥中落敗了的一方,渾傷口,千瘡百孔。
過了許久,才聽到他說:“我給你重新輛車送你回去。”
林雪清一聽就覺得不對勁:“你不回家嗎?”
裴彥辭不耐煩地皺眉,同時發了車子:“公司有事。”
等林雪清一走,裴彥辭熄了火。
再次回到兒科樓層的時候,剛剛那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已經沒在了。
他在走廊找了一會兒,終于在輸室看到了。
上有很多跡,左小的卷起到膝蓋的位置,肚子上包扎著厚厚的繃帶。
子,鞋子上,幾乎被鮮染紅了。
的邊,是一個小小的病床。
從裴彥辭的視角看過去,看不清上面躺著的孩子到底長什麼樣。
他只能看到宋含溪輕輕著孩子的額頭,似乎是在試探上的溫度。
溫又焦急。
抬起頭,仰頭看著點滴瓶,疲憊地閉了閉眼睛。
“先生,你是哪位患者的家屬?”
巡查的護士發現了他。
宋含溪聽到靜,看了過來。
裴彥辭迅速離開:“不好意思,找錯科室了。”
他加快步伐離開,小護士卻還熱心,追在他後問:“你要去哪個科室呀?我可以給你指路的。”
裴彥辭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醫院。
那個家,他并不想回去。
索在車里待了一夜,了一夜的煙,天亮之後,直接開車去了公司上班。
……
宋含溪在醫院里守了孩子一夜。
幸運的是,天亮的時候孩子的燒終于退了下去,渾也不再是燒紅的烙鐵一般滾燙。
只是還是太過虛弱,沉沉的睡著。
李醫生早上來查房,看了看孩子的各項指標,輕聲說:“放心吧,只要退了燒,後續繼續配合把炎癥消下去就沒事了。”
宋含溪微微放了心:“謝謝李醫生。”
“謝什麼,你現在來了省院,我們也算是同事了,同事間互相幫個忙也沒什麼。再說了,我本來就是兒科醫生,給孩子治病也是我的職責所在。”
宋含溪一夜沒睡,今天還是個長白班,早上要坐診,下午要手。
有些糾結。
“孩子今天還要繼續掛水嗎?”
李醫生說:“孩子還小,也不能一直掛水。我一會兒醒了,我讓護士給泡點,孩子吃了藥多睡睡覺,再配合藥治療,能好的快點。”
眼看著就到了上班時間,宋含溪頻繁看表。
李醫生安:“你放心去,孩子這邊我讓護士照看著,有事的話立刻去心科找你。”
宋含溪強行打起神,回了心科,快速換上了白大褂開始接診。
中午午休的時候,來了兒科。
孩子還在睡。
護士說:“十點左右醒來過一次,應該是了,我給泡了,吃了又睡了。”
宋含溪由衷的謝:“麻煩你了。”
“沒事的,兒科里經常遇到這些事的。宋醫生,你兒長得很好看。”
之前一直著急于孩子的病,宋含溪本沒注意孩子的別。
這會兒聽護士說了,才知道孩子原來是個小姑娘。
依舊笑著道謝:“謝謝。”
小護士甜甜地笑:“我沒見過孩子爸爸,不過我覺得,孩子長大應該更像你一些。”
“是嘛。”
“對啊,都說孩子像爸爸,不過我看這個小家伙就是更像媽媽的……”
後面護士還說了什麼,宋含溪已經聽不到了。
的思緒回到了兩年前的那一天,躺在冰冷的搶救室里,意識還有些模糊。
負責主刀的,是的好朋友,也是中心醫院的婦產科醫生梁樺。
梁樺握著的手,聲音微微抖:“含溪,你醒了。”
“孩子呢?”
“你先不要管其他的,先休息一會兒,做完手還不能喝水,我去拿點溫水給您潤潤……”
宋含溪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一把抓住的手,哀求問道:“我的孩子呢?告訴我。”
梁樺紅了眼眶。
躲閃著宋含溪的目,不敢看。
過了一會兒,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氣:“你被送來醫院的時候,羊水已經破了很久了,孩子……死在了你的肚子里。”
“什麼……”
“是個孩,”梁樺說:“很像你。”
吸了吸鼻子,終于克制不住地哭了出來:“含溪,是我親手給你做的剖宮,也是我親手把孩子拿出來的。真的很像你,特別特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