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經過去兩年了。
回想起那一幕,仿佛還在昨日。
“宋醫生,你沒事吧?你的臉怎麼白這樣子?”
宋含溪被護士的話喚回了思緒,搖了搖頭:“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吧。”
護士叮囑:“您快回家休息吧,孩子病了固然心疼,自己也得照顧好自己啊。”
宋含溪找了李醫生一趟。
經過評估後,宋含溪抱著孩子回了齊恒興的別墅。
大門沒鎖,客廳的地板上已經沒有人了,只剩下一團已經變了褐的跡。
整個別墅里都彌漫著一腥氣。
宋含溪把孩子放在了沙發上,又把李醫生開的藥放在旁邊。
還有一張寫的便條,上面把藥怎麼吃,吃多,寫的清清楚楚。
孩子好像是有所應,離開了宋含溪的懷抱,小扁了扁,哼哼唧唧的開始哭。
“你竟然還敢回來。”
宋含溪猛地回頭,這才發現角落的影里,靠坐著一個人。
齊恒興還是昨天那副葫蘆的樣子,已經看不出面貌,只有一雙眼睛,冷地注視著。
宋含溪說:“你命還大。”
齊恒興冷笑:“彼此彼此,你很難殺,我也命大。”
宋含溪跟他沒有什麼話好說,冷冷道:“孩子我昨晚帶去醫院看病了,染了肺炎,昨晚輸了一晚。但孩子太小不能一直輸,這些藥用法用量我都寫好了,你給摻在里喂進去就行,我先走了。”
孩子像是聽懂了的話,哭聲陡然間開始尖銳起來,接著是撕心裂肺地痛哭,聽的人心都揪著疼。
宋含溪快步走到了別墅大門口,手已經按在了門把手上。
齊恒興突然痛苦地開口,住了,“等一下,你先別走……”
齊恒興。
差點要了命的罪魁禍首。
宋含溪想起那一夜的遭遇,想起那把一尺長的刀捅進里的劇痛,手都在抖。
這三年間其實經歷了大大小小許多事,小顧,強盜搶劫,還有大半夜的裝神弄鬼在窗外嚇。
宋含溪覺得自己的心理承能力已經被練的有些麻木了。
可那種什麼話都不說,沖著要命來的那伙人,終究還是激起了本能的恐懼。
那伙人明顯是計劃周全,來找也并不是嚇唬或者是想要錢花,就是為了讓死,一句話都沒說,沖著就是一刀。
而也的確差點就真的死了。
倘若不是恰好遇到了路過的好心人把送去了醫院,現在恐怕早就跟人畜糞便一起變了澆地的料。
齊恒興憤恨地暗暗罵了句臟話,皺著眉冷聲問道:“那個……你有沒有辦法讓別哭了?”
宋含溪沒。
齊恒興急急說道:“只要你有本事讓停下來,我就雇你,工資一分錢不你的。”
“你雇傭我?那不是更方便你殺我了。”
“嗤,你現在連被我殺的資格都沒有。”
宋含溪轉過去看他,齊恒興終于了態度:“拜托你,哄哄孩子,我實在搞不定。”
孩子看起來最多只有三個月大,瘦瘦小小的一個,明顯有些營養不良。
哭的這麼大聲,應該是了。
宋含溪終究還是忍不下心,轉回頭,把孩子抱在懷里輕輕哄著,“家里有嗎?”
“沒有。”
宋含溪立刻蹙眉:“那你之前都給孩子吃什麼?”
“我要是知道,還找看護干什麼?”齊恒興抓了抓頭發,無奈地說:“要什麼,我現在去買。”
他掙扎著,手撐著地緩緩站了起來。
宋含溪說:“三月齡的嬰兒,國產進口都無所謂,正規牌子就行。”
“行。”
齊恒興點了點頭,踉蹌著過來找車鑰匙。
結果又重重摔了下去,整個人因為疼痛一團,脖子上的青筋的老高。
宋含溪嘆了口氣,一邊哄著孩子,一邊說:“我跑吧,你別真死了。你要是死了,這孩子就孤兒了。”
很快,跑就帶著兩罐送來了別墅。
孩子在宋含溪的安下,哭聲已經小了很多。
齊恒興休息了一會兒,也微微恢復了一些力。
他問道:“買回來了,現在怎麼辦?”
宋含溪抱著孩子溫地哄著,輕聲說:“燒熱水,泡。”
見齊恒興掙扎著又要站起來,宋含溪果斷說:“你那個臟手,還是我去弄吧。”
宋含溪快速又練把溫度適宜的沖泡好,喂到了孩子的里。
小家伙像是吃到了瓊漿玉,大口大口的喝著。
齊恒興看著孩子用力吃的樣子,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這小家伙終于不哭了。”
“嗯。”
“你又沒養過孩子,怎麼看著還練?”
宋含溪的眼神閃了閃,低聲道:“練過。”
“你不是心科醫生麼?”
宋含溪沒說話。
當初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就有意識地買了很多書和碟,也在網上搜了不育兒的視頻。
媽媽在別的城市,沒辦法教什麼,以後孩子出生了,一切都得自己來。
泡,拍嗝,這些都是最基礎的。
宋含溪練了很久。
抱著孩子坐在離他最遠的一個沙發上,一邊拿著瓶給孩子喂,一邊問道:“你老婆呢?”
“送走了。”
“那為什麼不把孩子一起送走?”
讓這麼小的孩子跟一個毫無經驗的大男人待在一起,他們夫妻兩個到底是怎麼想的?
齊恒興嘲諷地譏笑了一聲:“這不得問問你的好老公?”
宋含溪收回視線,專心哄著孩子:“我不知道他商場上的事,跟我沒關系。”
齊恒興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你出來找兼職,裴彥辭知道嗎?”
“我要做什麼,不用跟他報備。”
“裴彥辭這些年人雖然在國外,遠程遙控,就把公司越做越大,三年時間就吞并和收購了二十幾家中小型公司,的確是個人。”
好像總是從別人里才能得知這三年間裴彥辭的向。
隨著襲擊和恐嚇的人越來越多,宋含溪大概也能猜到,裴彥辭這些年把公司發展的很好。
但是從齊恒興這里才終于有了一個化的概念——
收購二十幾家中小型公司,他的商業版圖擴張速度簡直是堪比坐火箭。
……怪不得得罪了這麼多人。
他這種暴力的收購方式,肯定會讓很多小企業主失去半生心,嚴重的甚至家破人亡。
猜想,齊恒興估計也是其中的害者之一。
否則不會直接冒著被抓的風險,不惜對痛下殺手,也要出了心里這口惡氣。
孩子吃了,漸漸睡著了。
宋含溪想把孩子還給他,可齊恒興一直往後退:“別給我,我真不會抱孩子。”
“那我給你抱回臥室里,你的半夜起來再給喂一次,紙尿也得換。”
“宋含溪。”他探究似的看著:“你跟裴彥辭怎麼了?”
宋含溪的腳步一頓,輕聲開口,語氣平淡:“沒怎麼,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