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小區,落日染紅了半邊天。
蘇挽星的高級公寓樓下,幾輛黑商務車,不知何時已將小區大門封鎖。
姜晚寧穿好襯衫又從蘇挽星那里拿了條超短。
打開手機看著剛剛醫院發來的短信里那串數字。
隨後把手機往兜里一拍,咬牙冷笑:
“怕?怕有個屁用。”
“裴雲舟頂多要我一個人的命,沒錢是要我的命!”
指尖了脖子戴著的那溫潤半塊玉佩。
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耳邊響起“不要欠任何人的,死也不要”。
如果真的走投無路……
這塊玉,當了也就當了。
蘇挽星趴在窗邊,聲音都在發抖:
“晚寧!你好了沒啊?樓下那是‘斷骨老王’帶隊!”
“斷骨老王?”
姜晚寧一下子從慌轉為一種亡命徒般的決絕:
“只要不打斷我畫設計圖的手,隨他便!”
“大不了醫藥費算工傷,找他裴雲舟報銷!”
話音未落——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門鈴聲,催命似的炸響。
“臥槽!”
蘇挽星嚇得一激靈,手里那只五位數的水晶紅酒杯差點當手雷扔出去。
姜晚寧反應極快。
順手抄起玄關那尊沉甸甸的實心水晶獎杯——那是蘇挽星去年的行業大獎。
貓著腰墻站好,屏住呼吸。
死死盯著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對蘇挽星比了個戰手勢:
“你開門,我襲。”
“打暈一個賺一個!”
“咔噠。”
門鎖剛開。
伴隨著一聲中二的怒吼,一個戴著超大皮卡丘頭盔的黃影,猛的撞開大門!
因為頭盔太大,進門時連人帶盔卡了一下門框。
“咚”的一聲響,聽著都疼。
姜晚寧生生在半空中收住勢頭,慣差點把腰給閃斷,獎杯在手里轉了三圈才勉強抱住。
“哎喲……”
扶著老腰,定睛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來人頭戴一個極其醒目的皮卡丘托車頭盔,兩只黃的長耳朵隨著作一晃一晃。
上穿著某團的亮黃外賣服,背上還背著一個黑保溫箱。
“……皮卡丘了?”
姜晚寧舉著獎杯,一臉懵。
那人手忙腳地摘下頭盔,出一張憋得通紅的小圓臉。
正是裴家那個混世魔王——裴念棠。
“呼……差點悶死本小姐!得虧門口那保安認識我這輛“赤兔”,不然連大門都進不來!”
裴念棠甩了甩糟糟的頭發,一把抓住姜晚寧的手,兩眼放:
“嫂子!組織派我來接頭了!”
“快走,我哥的人已經封鎖了這條街!再晚你就只能在這個屋里給他守活寡了!”
蘇挽星看著這位畫風清奇的豪門千金,目緩緩下移,落在那個外賣箱上:
“裴大小姐,如果我沒看錯,你是用一條馬仕限量款巾……把這個外賣箱綁在上的?”
那條巾,專柜價八萬八。
現在被系了一個丑陋至極的死結。
“哎呀細節不重要!大事者不拘小節!”
裴念棠豪邁一揮手,甚至還有些小得意。
把外賣箱“哐當”一聲放在地上,獻寶一樣打開,掏出一個封極其嚴實的深褐小噴霧瓶。
“當當當當!我的武——濃版臭豆腐加鯡魚罐頭湯!”
“只要噴一下,方圓十里寸草不生,誰敢靠近誰就是真的勇士!”
姜晚寧看著那瓶生化武,角了:
“你這是要送我走,還是送我去世?”
裴念棠嘿嘿一笑:
“這戰掩護!為了把嫂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救出去,我可是用了閑魚上淘來的頂級裝備!”
“賣家親測,穿上這個,親媽都認不出來!”
兩人湊過去一看。
箱子里哪有什麼外賣,只有兩套“戰袍”。
一套是同款明黃外賣服。
另一套……
是一件紅得刺眼的馬甲,做工糙,背面印著碩大且斑駁的四個黃字——
【文明衛生】
底下還著一條大到能裝進兩個人的黑工裝。
和一個散發著微妙餿味的蛇皮袋,里面裝滿了踩扁的礦泉水瓶和廢紙板。
“嫂子,快換上!這紅馬甲不是一般的丑,但是比那件男士襯衫安全系數高……對了,上次借你的限量款風呢?別給我弄丟了啊!”
姜晚寧:“……”
拎起那件散發著酸味的紅馬甲,靈魂發問:
“這就是你說的頂級裝備?”
“你哥不是有潔癖嗎?”
“我穿這樣,他萬一讓人直接拿消毒水把我噴死怎麼辦?”
“噴死?”
裴念棠一邊幫套那條大的工裝,一邊翻了個白眼。
“嫂子,你太不了解我哥了。”
“他那個人,眼睛長在頭頂上。”
裴念棠把那個皮卡丘頭盔往自己頭上一扣,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他不會看我們這樣的大眾群的。”
“這——階級!也就是燈下黑!”
姜晚寧想起手機里那條23萬的催款短信。
把心一橫。
“行!只要能跑路,別說當背景板,讓我當垃圾桶都行!”
抓起壁爐里的那把鍋底灰,狠心往自己那張致的小臉上一涂。
一時間。
那個明艷人的探店博主消失了,換了一個佝僂著背、眼神渾濁的市井大媽。
“走!”
姜晚寧一把拖起蛇皮袋,那子為了生存不顧一切的野勁兒全上來了。
“讓那尊大佛在雲端待著吧,姑我要遁地了!”
“晚寧……”
蘇挽星鼻孔塞著紙巾,眼眶通紅,手里著那張姜晚寧死活不肯收的黑卡。
“真不帶錢嗎?我拿了點現金給你的,拿著吧。”
“我拿幾百塊現金好了,卡就不帶,我的卡和平臺上的資金,都凍結了。”
姜晚寧隔著口罩悶聲說道。
“放心,我有手有腳,不死。”
說完,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拖著蛇皮袋,留給閨一個決絕又稽的背影。
……
“你是怎麼進來的?樓下不是封了嗎?”
“害!我開車進來的!誰敢攔我,現在我換了服,這群保鏢只盯著看,誰會多看一眼送外賣的和收破爛的?”
裴念棠重新戴好皮卡丘頭盔,拉著“拾荒大媽”姜晚寧,雄赳赳氣昂昂地沖出了門。
走廊里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裴念棠得意地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按下電梯鍵。
姜晚寧心頭一:“走客梯?萬一撞上……”
“樓梯間全是巡邏的人,只能賭一把客梯了!這會兒是飯點,他們應該想不到我們會大搖大擺坐電梯!”
叮——
電梯門開。
姜晚寧一顆心猛地揪。
狹窄的轎廂里。
兩尊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像門神一樣杵在里面。
隨著門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