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姜晚寧的問題,裴雲舟終于睜開眼。
他眼神涼薄,語氣更是欠揍:
“雲頂莊園。怎麼,怕我拿了錢就撕票?”
“那倒不是。”
姜晚寧了脖子,小聲腹誹:
我是怕我這一百來斤,還不夠您這車一腳油錢的。
……
雲頂莊園。
京圈最為神的私人地。
與其說是莊園,不如說是一座屹立在雲端的白堡壘。
當車隊停在能容納二十輛車的噴泉廣場前時。
兩排穿著燕尾服的管家和傭,早已列隊整齊。
那陣仗,跟迎接皇帝登基似的。
“恭迎大爺回府!”
聲音洪亮,氣勢如虹。
然而。
當車門打開。
姜晚寧拖著那條沾滿灰塵和機油的工裝,像個剛從下水道里鉆出來的“丐幫幫主”。
站在一塵不染的白大理石玄關上時——
全場空氣,凝固了。
“嘶——”
那是下掉了一地的倒吸涼氣聲。
老管家林叔推了推金眼鏡。
那雙閱人無數的老眼瞪得像銅鈴,眼鏡都差點從鼻梁下來。
他看看這位爺親自帶回來的“”。
又看看自家爺那件被抓皺、還沾了不明污漬的百萬級襯衫。
老管家的世界觀,裂開了。
這……是爺帶回來的……人?
確定不是剛從敘利亞挖煤回來的難民?
“爺,這……這位是?”
林叔巍巍地開口,生怕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種。
裴雲舟站在三米開外。
早已嫌棄地掉了那件被“玷污”的風,隨手扔給保鏢。
仿佛那上面沾了什麼致死病毒。
“帶下去。”
他出一修長的手指,隔空指著姜晚寧。
眼神冷酷得像在理一堆生化廢料。
“啟用最高級別的消毒程序。”
“把上那層皮給我下來,洗不干凈,別讓出來見人。”
姜晚寧:“???”
哈?
消毒程序?還最高級別?
沒等反應過來。
兩個看起來比還能打的健壯傭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架犯人一樣把架了起來。
“是!爺!”
“哎哎哎!干嘛!我自己會走!有!”
姜晚寧剛掙扎了兩下,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回頭喊道:
“哎!等會兒!我出租屋里還有家當呢!我的三腳架、我的補燈,那都是我的命子!”
裴雲舟嫌棄地揮了揮手,仿佛多聽一個字都是折磨。
旁邊的陸衍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地開口:
“太太放心,我已經派了一隊保鏢去您的住打包了。不過……鑒于您住的環境,所有品進莊園前,都必須經過三道紫外線消殺程序。”
“行行行!只要不給我扔了,哪怕你們給它做個核磁共振都行!”姜晚寧這才安心地被拖走。
但很快,就發現事不對勁了。
雙腳離地,拼命掙扎,像一只被抓住後頸皮的貓。
“喂!別拉我服!”
“什麼最高級別消毒?你們要用84消毒泡我嗎?!”
“這是消毒還是渡劫啊!”
沒人理會的抗議。
姜晚寧就這麼被強行拖進了一個比出租屋還大的浴室。
這里簡直不像浴室。
更像個高科技實驗室。
到都是閃著冷的金屬噴頭,和看起來就很痛的刷子。
“姜小姐,得罪了。”
領頭的傭面無表。
手里拿的不是花灑,而是一個類似洗車用的高水槍。
“等、等等!有話好商量……”
“滋——!!!”
強勁的水流毫不留地懟到上!
“嗷——!!!”
姜晚寧發出了殺豬般的慘。
“燙燙燙!這是殺豬褪嗎?!謀殺啊!!”
“姜小姐請忍耐,水溫42度,最佳去污溫度。”
傭作專業且冷酷。
甚至還拿起了一塊看著就跟砂紙差不多的澡巾。
“爺吩咐了,必須用硫磺皂洗三遍,全去角質。”
“特別是手,要重點消毒。”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對姜晚寧來說,簡直是酷刑。
覺自己真了一頭待宰的年豬。
被澡巾、磨砂膏、沐浴番轟炸。
心瘋狂吐槽:
這澡巾是金剛砂做的吧?
我覺我上的不是泥,是包漿啊!
上的那層鍋底灰、那鯡魚罐頭味、甚至連那點市井煙火氣……
都被這群沒有的澡機,生生得一干二凈。
“那包里的東西呢?”
門外傳來保鏢的詢問。
“那個破帆布包?”
領頭傭嫌棄地用鑷子夾起姜晚寧的包,
“過兩遍安檢機,沒危險品就拿紫外線燈照半小時,然後扔回房間給。臟死了。”
至于服……
傭看著那一沾滿機油的工裝,直接扔進了焚化袋。
“哎!那兜里還有我的……”
姜晚寧剛想手去撈,卻被傭無擋回。
“姜小姐,這種攜帶大量細菌的纖維織,是對雲頂莊園空氣質量的挑釁。”
傭冷漠地說著,隨即用鑷子夾起那部屏幕碎了蜘蛛網、還在滴著臟水的舊手機。
“還有這個電子垃圾,也得理。”
“別啊!那是我的命子!我的賬號都在里面!”
姜晚寧大驚失,這可是吃飯的家伙!
“滋——”
傭毫不猶豫地將那部舊手機丟進了旁邊的電子廢品銷毀桶,里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屏幕瞬間黑了下去。
“我的號!!!”姜晚寧眼前一黑,差點沒被水槍沖倒。
那是辛辛苦苦養了三年的百萬大號!是的全部家當!
就在心如死灰之際,浴室門被敲了兩下。
另一個傭端著一個絨托盤走了進來,上面靜靜地躺著一部嶄新的、最新款的手機。
“姜小姐,”傭恭敬地遞上手機,“這是爺為您準備的。您舊手機里的所有資料,包括社賬號,都已經由技部門無損遷移過來了。”
姜晚寧:“……”
焯!
這狗男人,連手機里的都算計到了!
一把搶過手機,心里五味雜陳。
剛從破產的邊緣被拉回來,但這種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覺,讓極度不爽。
抬起被水沖得通紅的臉,沖著門口喊道:
“等等!”
正在被水槍沖刷的姜晚寧頑強地探出頭,
“我不穿僕裝!我要穿你們爺的!既然是夫妻,這就……趣!”
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