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書房。
隨著厚重的雕花木門“咔噠”一聲合上。
那一直追著裴雲舟不放的酸筍味,終于被隔絕在了門外。
但他那張清冷矜貴的臉,依舊黑得像剛從煤窯里撈出來。
就在剛才,他親眼目睹那個人把一堆沾著灰塵的破箱子堆在玄關,還理直氣壯地說是“帶資進組”。
裴雲舟走到明代黃花梨木大案後坐下,試圖用《金剛經》一火氣。
“叮——”
桌上的平板亮起。
陸衍發來了一段視頻,備注簡短且著絕:
【老板,這是剛才太太直播的切片,已經……上熱搜第一了。】
裴雲舟眉頭狠狠一跳,修長的手指點開視頻。
畫面里,姜晚寧正對著鏡頭毫無形象地嗦,滿紅油,臉上寫滿了“爽翻天”。
而最刺眼的,是領口那顆隨著作晃的克什米爾矢車藍寶石。
那顆價值五千一百萬的孤品,此刻正像個地攤貨一樣,在滿是紅油的碗邊瘋狂試探,充當著的“防油擋板”。
視頻里,姜晚寧的聲音通過揚聲傳出來,理直氣壯得讓人牙:
“管它多貴,能住領口就是好石頭。這盡其用!”
彈幕區更是群魔舞:
【臥槽!拿五千萬寶石螺螄?這波凡爾賽我給滿分!】
【前面的格局小了,這就是富婆的枯燥生活嗎?】
【活佛要是看見這一幕,估計得當場圓寂吧?哈哈哈哈!】
“咔嚓。”
裴雲舟手里那串剛換的小葉紫檀,再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很好。
不僅污染空氣,還要拿他的寶石當擋油布,順便全網直播這種“作死”行為。
這哪是娶了個老婆,這是請回來一尊專門來渡他的劫數!
“陸衍。”
裴雲舟按下線,聲音發,帶著一想殺人的躁郁。
“把家里所有空氣凈化開到最大!”
他閉了閉眼,腦子里全是姜晚寧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另外,明天把那家螺螄店給我買下來。”
陸衍在電話那頭顯然還在為老板的心理健康擔憂,悶聲問:“老板,是要……封殺?”
“改賣香水的。”
裴雲舟冷冷丟下一句,眼神落在辦公桌那塊空置的區域,角扯出一抹危險的笑
“還有,去把那個相框拿過來。”
“既然這麼喜歡‘盡其用’,那我也得送一份回禮。”
……
樓下,玄關。
目送保鏢們把自己的寶貝箱子抬去“核磁共振”級消毒後,姜晚寧心大好。
“搞定!只要設備在手,這五千萬的債也就是灑灑水啦!”
哼著小曲兒正準備回房,一道蒼老又毫無波瀾的聲音,幽靈般在背後響起。
“,留步。”
姜晚寧嚇得一激靈,差點原地起跳。
回頭一看,林叔那張如風干橘皮的老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後,手里還捧著一張A4紙,眼神復雜地看著。
“林叔,您這輕功……練過?”姜晚寧拍著口。
林叔沒接茬,只是將那張紙平整地遞到面前,語氣是一貫的公事公辦:
“,鑒于您剛才在餐廳的一系列……驚人作,爺吩咐,裴家的家規需要立刻進行版本升級。”
姜晚寧低頭一看。
好家伙!
《夫人行為規范補充條款1.0版》。
整整一百條,麻麻,黑紙白字。
第一條就是加黑:【止在雲頂莊園方圓五百米食用任何有刺激氣味的食(包括但不限于螺螄、臭豆腐、榴蓮),違者罰款十萬。】
姜晚寧瞪大眼:“一百條?他是想讓我在雲頂莊園考研,還是打算讓我直接修仙?”
林叔微微欠,面無表地補了一刀:
“爺還說了,背不完,今晚不許睡覺。”
就在姜晚寧深吸一口氣,準備拍案而起跟這萬惡的封建勢力決一死戰時——
“叮咚!”
兜里的手機發出清脆的特別關心提示音。
作一滯,心里涌起一不祥的預。
那個狗男人,又整什麼幺蛾子?
作緩慢地將手機出,橫在眼前。
下一秒,的瞳孔瞬間放大,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屏幕上不是轉賬,也不是電子律師函,而是一張高清照片。
照片背景是書房那面價值連城的黃花梨木書架。
而在最顯眼的C位,端端正正擺著一個鑲金邊的防氧化玻璃相框。
里面裝裱著的,赫然是那幾張皺的520塊現金,以及那張寫著“技不錯”的字條。
在價值過億的古董字畫環繞下,這520塊錢散發著一種極其荒誕、卻又極殺傷力的嘲諷。
接著,裴雲舟的消息跳了出來,隔著屏幕都能到那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裴雲舟:已裱。掛在辦公桌正前方,時刻提醒我,姜小姐對我的‘技評價’,以及我那‘低廉’的價。】
姜晚寧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居然真裱了?!
他是打算每天辦公前,先對著這520塊錢三省吾嗎?!
這哪是紀念品,這分明是掛在脖子上的斷頭臺啊!這男人是有多記仇?!
還沒等緩過神,第二條消息隨其後,帶著資本家特有的冷:
【裴雲舟:既然姜小姐覺得520塊就能買到這種級別的技,那麼我想,以你現在的負債況,這輩子大概都要在裴家超負荷打工才能還清了。】
【友提示:家規,背一個字,債務利息翻倍。】
姜晚寧盯著那行字。
臉眼可見地變白,再變青,最後黑了鍋底。
殺人誅心!
他不退錢,他是要把這520當欠條,一輩子釘死的“專業守”!
裴雲舟你這哪是修佛,你這是修的黑山老妖吧?
“砰!”
姜晚寧猛地一跺腳,結果忘了自己還沒穿鞋,腳底板震得發麻,疼得眼淚差點飆出來。
但氣勢絕不能輸!
死死盯著二樓那扇閉的書房大門,呼吸急促,抬起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聲音從牙里出來:
“好好好,裴雲舟,你有種!”
“拿這玩意兒當箍咒是吧?”
咬牙切齒地冷笑一聲,眼底燃起一簇反擊的野火。
“這局,老娘跟你死磕到底!不把你那袈裟撕個窟窿,我就不姜、晚、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