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宣戰了,那就必須玩把大的。
“死磕到底”可不是說說而已。
姜晚寧把手機往兜里一揣,目落在了桌上那個還剩半袋湯底的外賣袋上。
臉上出“核善”的笑意,一把抓起袋子。
在林叔驚恐絕的注視下,作流暢。
將那半袋濃了酸筍華的湯底,連同那層飄著陳年老鹵味的紅油,悉數倒進了那杯正準備送上樓的極品大紅袍里!
原本清亮徹的茶湯,瞬時間變得詭異渾濁。
酸臭與茶香在高溫下發生劇烈反應,生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新型生化毒氣——“地獄特飲”。
林叔嚇得手里的托盤都在抖,說話都帶了音:
“、!這大紅袍五萬塊一兩,您這是要……煉丹嗎?這使不得,真的使不得啊!”
“林叔,這您就不懂了。”
姜晚寧換上一副“我很專業”的表,一本正經地忽悠。
“這‘苦盡甘來’,是現在年輕人最的養生特調。”
“我老公他平時力大,修佛都快修白開水了,就需要這種猛料刺激一下味蕾,幫他接接地氣。”
心地拿銀勺攪了攪,確保每一滴茶水都“雨均沾”,紅油完封頂。
然後,把杯子往林叔手里一塞。
一臉真誠:“林叔,這是我特調的‘心安神茶’,包含了我對他濃濃的意。您送上去,讓他千萬、務必,一口悶了。”
林叔看著杯中那漂著一層詭異紅油、散發著霸道酸筍味的“大紅袍”,角狠狠搐了兩下。
養生特調?這分明是想把爺送走。
他剛想嚴詞拒絕,卻一抬眼,撞進了姜晚寧那雙亮晶晶的眸子里。那里面藏著一狡黠,還有一種雲頂莊園久違了的、甚至有些潑辣的生命力。
林叔心念一。
這麼多年了,爺活得像尊清冷的神像,無無求,連發怒都帶著一子不沾凡塵的疏離。要是這杯“怪東西”能讓爺有點“人味兒”,哪怕是暴跳如雷呢……倒也不失為一種別樣的“療效”。
這大概就是現在年輕人說的……趣?
林叔在心里嘆了口氣,臉上的表從驚恐轉為一種意味深長的慈。
“好,既是的一片……心意。”林叔穩住了微微抖的手,端起那杯生化武,語氣鄭重得仿佛在接傳國玉璽,“老奴這就送上去,一定親眼看著爺‘品鑒’。”
看著林叔端著“毒藥”上樓的背影,姜晚寧拍了拍手,深藏功與名。
“嫌我技不好?那就嘗嘗我的手藝。”
“這杯‘忘水’,保管讓他爽到原地飛升!”
……
五分鐘後,二樓書房。
裴雲舟正試圖用極品龍涎香洗滌靈魂,驅散那無孔不的酸臭味。
“叩叩。”
林叔推門進來,手里端著那只纏枝蓮紋的白瓷茶杯。
“爺,歇歇吧。”林叔憋著氣,語氣慈,“特意為您準備的,說是有助于……修行。”
被那味兒熏得嗅覺都快失靈了,加上此刻確實口干舌燥,裴雲舟并沒有多想。
那個死人會有這麼好心?
多半是想討好他,讓他撤銷那筆“520退款”。
裴雲舟冷哼一聲,手接過。
指尖掠過微燙的瓷杯。他將杯子遞到邊,只聞到一淡淡的酸味,還以為是頂級茶葉自帶的回甘。
直到。
那油膩、辛辣、還帶著發酵酸味的進他嚨——
“噗——!!!”
頂級財閥掌權人,京圈佛子,二十八年沒失過態的裴雲舟,在那一秒,整個人CPU都燒了!
那是種什麼味道?
五萬塊一兩的清雅茶香,撞上了發酵三年的酸筍華,最後還被一層劣質工業紅油封了。
酸、臭、辣、香。
四種極端的味道在他舌尖當場炸!
“啪——!”
猛地將杯子砸在桌上,價值連城的白瓷杯應聲而裂!
“姜!晚!寧!!!”
那張俊臉當場就綠了,原本清冷的雙眸,滿是怒火!
“爺……”
林叔嚇得後退三步,一臉茫然。
“這……說這是的特調,難道……不好喝嗎?”
裴雲舟覺呼吸道里全是那令人窒息的螺螄味,猛地推開窗戶,對著夜干嘔了一下,背影都在抖。
的特調?
這分明是送他上路的孟婆湯!
好。
很好。
裴雲舟拿起手機,撥通了陸衍的電話。語氣森寒骨:
“陸衍。”
“把那一百條家規,改一千條。”
“另外,通知醫院那邊,把林淑芬士的進口特效藥停了。”
電話那頭,陸衍嚇得差點握不住手機:“老、老板?那可是救命的藥,萬一老太太有個三長兩短,太太恐怕會……”
“急什麼。”
裴雲舟眼底劃過一冷意,指尖無意識地挲著那一串沒了佛珠的紅繩,語氣涼薄卻篤定:
“做個樣子給看。凍結的繳費賬戶,把停藥通知單發到手機上,我要讓到疼,到怕。”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威:
“但你私底下轉告霍淮安,藥不能真停,治療方案照舊。若是老太太的生命征有一丁點波,讓他提頭來見。”
掛斷電話,裴雲舟冷笑一聲。
他要的是這只野貓收起爪子來求饒,而不是真想要誰的命。他倒要看看,這次還怎麼剛。
……
半小時後。
陸衍戰戰兢兢地送來了加急打印的《夫人行為規范補充條款2.0版》。
姜晚寧聽著陸衍說停藥的事。
看著手上麻麻的一千條家規。
死死咬著下,直到嘗到了鐵銹般的腥味。
裴雲舟這一招,太狠了。
他是想把的尊嚴連同骨頭一起打碎了,讓跪著求他。
“不能求……晚寧,絕對不能求。”
在心里拼命告訴自己。
豪門就是個吃人的鬥場,如果你第一次鋒就跪下了,這輩子都只能當個任人拿的玩。
的命以後就是他手里隨意擺弄的籌碼。
要想活得像個人,就得讓他知道,姜晚寧是一塊滾刀,是一顆銅豌豆!想碎?
行啊,那就做好被扎得滿手的準備!
“呼……”
姜晚寧深吸一口氣,強行下眼底的恐懼。抖著手,從包里翻出那個木魚,眼神逐漸變得狠厲且瘋狂。
“不讓睡是吧?拿威脅我是吧?”
“行啊,裴雲舟。既然不想讓我好過,那今晚誰也別想活!”
打開藍牙音箱,將音量鍵狠狠推到了頂格——
凌晨兩點。
雲頂莊園的死寂,被一陣節奏極強、堪比做法現場的電子樂暴撕碎。
裴雲舟剛漱完第八次口,換了第三套睡,好不容易有些睡意。
突然。
耳邊傳來一陣幽幽的、仿佛從地里鉆出來的魔音。
他打開手機,一條直播推送跳了出來:
【寵!帶你沉浸式背誦豪門家規(DJ蹦迪版)】
畫面中。
姜晚寧盤坐在那張黑大床上,手里抓著個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木魚。
“咚!咚!咚咚咚!”
一邊敲,一邊合著“次打次”的節奏,開始了瘋狂喊麥:
“喲喲!來一套!”
“裴家家規第一條,不準屋里嗦味道!”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怕我這酸筍太霸道!”
“第二條,直播不準搞!”
“我就要在雷區跳舞,氣得你佛珠滿地跑!”
“哎!裴老板,你那五千萬,買我一年不睡覺?”
“我看你不僅心太黑,還要我這小命掉!”
姜晚寧把手機麥克風拉滿,甚至還加了個“重低音電音”特效。
把藍牙音箱在了中央空調的出風口。
準地在裴雲舟的主臥回。
立環繞。
直擊靈魂。
“裴雲舟!你有本事睡,你有本事開門啊!”
“別以為不回主臥睡,你就聽不到我的意之音!”
魔音貫耳,立環繞。
裴雲舟猛地坐起,黑發凌,眼底滿是紅。他死死盯著天花板,手背青筋暴起。
這種覺,就像他在修禪,而隔壁有個瘋婆子在跳大神。
憤怒嗎?當然。
但在那足以讓人崩潰的噪音里,他腦海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現出那個人剛才嗦時,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哪怕被到了絕境,哪怕被全方位碾,依然能像雜草一樣,從石頭里蹦出來,頑強得令人發指,也……吵得要命。
裴雲舟閉了閉眼,生平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名為“無力”的緒。
哪怕是面對幾百億的商業談判,他都沒這麼頭疼過。
“陸、衍!”
他嗓音沙啞,著濃濃的毀滅,幾乎是從牙里出幾個字:
“給我斷了的網!
“立刻!”
“馬上!”
這一局。
姜晚寧憑一己之力,讓整個雲頂莊園的安保和傭人。
陪著裴佛子聽了一整晚的《家規大悲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