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飛揚。
這里仿佛平地刮起了一場沙塵暴,將姜家那棟死氣沉沉的老別墅,攪得烏煙瘴氣。
下一秒——
“轟隆——!!!”
巨響炸裂!
那兩扇姜國強引以為傲、標榜“門面”的雕花大鐵門,像被炮彈正面轟中!
兩坨廢鐵直接飛上了天,在空中劃出一道壯烈又稽的拋線。
最後,“哐當”一聲。
死不瞑目地砸進了干涸的噴泉池里。
漫天煙塵中。
一輛黑的鋼鐵巨霸道地碾過廢墟,胎著碎石,囂張得不像話。
“嗡——吱——!!”
還沒等人回過神。
一輛的敞篷跑車隨其後,一個漂亮的神龍擺尾,準漂移進場,穩穩停在了邁赫的屁後面。
“咳咳咳!哥!你玩這麼大,差點崩我一車灰!”
裴念棠推開車門,敏捷地跳了下來。
一繁復的麗塔蕾,一手拎著擺,另一只手卻扛著個專業級的手持雲臺。
那架勢,不像哪家名媛。
倒像個剛從前線沖回來搶獨家的戰地記者。
飛快打開手機錄像,對著鏡頭興解說,實時轉播到那個包含了爺爺、閨和發小的【雲頂莊園報局(吃瓜版)】群里:
“爺爺、挽星姐、沈哥!吃瓜第一線!”
“我宣布,我哥今天殺瘋了!”
“剛才那個邁赫理撞門,我行車記錄儀都錄下來了,這就發群里給你們看原聲大碟!”
視頻發送功。
群消息瞬間炸了:
【蘇挽星】: 棠棠干得漂亮!這沉浸式吃瓜視角絕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會跟過去!
【爺爺(療養中)】: 砸得好!姜家那破門早就該換了!給我孫媳婦這出場方式點贊!
【沈景琛】: 老裴這是準備理超度岳父一家?刺激!快錄後續!
……
接著。
邁赫後座車門“咔噠”一聲,緩緩彈開。
一條裹著高定西的長率先邁出。
那雙锃亮的頂級手工皮鞋,在即將落地的瞬間,懸停了半秒。
鞋的主人看到了地上的塵土,眉頭死死擰起。
下一瞬。
陸衍鬼魅般出現,“唰”地撐開一把能遮天蔽日的黑傘。
不是為了防曬。
純粹是給自家老板隔絕這凡間渾濁的空氣。
裴雲舟這才完全下車。
他一黑風,清冷矜貴,手里漫不經心地盤著佛珠。
眼神淡漠掃過狼藉院子,嫌惡地避開腳邊塵土。
而姜晚寧,跟著像只小狐貍,從他後鉆了出來。
今天可是全妝出征。
這套“惡扳回一局”限定妝容,眼線開到太,紅就是戰旗!
下車後。
極其自然地挽住裴雲舟的手臂,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往他上掛。
心OS:這可是京圈最貴的人形兵,不用白不用!
“來了來了!‘京圈大佛’攜手‘還債妻’閃亮登場!”
裴念棠激地拉近鏡頭,繼續在群里激解說:
“嘖嘖,嫂子今天這妝,戰鬥力表,一看就是要來手撕綠茶的!”
院子外,某個拍的小網紅直播間里,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這男的好帥!這的好颯!這是什麼神仙CP!】
【這是在拍電視劇嗎?這排場,這氣勢,鯊瘋了啊!】
……
此時。
姜國強帶著妻,終于從別墅里沖了出來。
他手里還著半個紫砂壺蓋,臉紅脖子,氣得原地跳腳: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活膩歪了是吧?敢在姜家撒野?!”
姜晚寧本懶得理他。
抬起另一只手,做作地弄著前那顆閃瞎人眼的藍寶石,怪氣地開口:
“哎呀,爸,謝姨,還有妹妹。”
“怎麼搞這麼大陣仗歡迎我們?”
故作疑地歪了歪頭:
“咦?怎麼不見我那個寶貝弟弟姜浩?他不是急著要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層當婚房嗎?怎麼不出來迎接一下我這個差點被賣了給他湊首付的姐姐?”
提到“婚房”,姜國強的臉瞬間有些掛不住。
剛想罵人,姜晚寧卻搶先一步。
指著地上的廢鐵大門,笑出聲:
“爸,您之前不是說,這老宅是留給浩浩娶媳婦的‘臉面’嗎?”
“我看這大門太老氣,配不上浩浩那‘一步登天’的未來。”
“我老公心疼我,順便也心疼心疼小舅子,特意幫忙理‘拆舊換新’。”
挽了裴雲舟的手臂,笑瞇瞇地補刀:
“都是一家人,這幾十萬的裝修費我們出了,就當送給浩浩的第一份婚房大禮——”
“這就,敞、開、心、扉!”
“噗——!”
裴念棠在旁邊死死捂住,差點把手機笑掉。
群里,蘇挽星看到新視頻,消息秒回:
【蘇挽星】:神特麼‘婚房大禮’!把大門給撞飛了送禮?寧寧這,是開過的吧!奪筍啊!
周圍鄰居們的視線,瞬間被姜晚寧前那抹璀璨的幽藍吸了魂。
議論聲四起:
“我的天,那是‘海洋之星’吧?上個月剛拍出五千多萬那顆!”
“就這麼掛脖子上了?聽說老姜為了給兒子買房要賣兒,結果人家兒轉頭嫁了個更有錢的?”
姜晚寧等的就是這個效果。
極其配合地嘆了口氣。
當著所有人的面,一臉嫌棄地把那顆天價寶石往領口里塞了塞。
“都怪我老公,非說好看。”
“昨晚我吃螺螄,他還讓我拿這個擋油點子。我就說太重了墜得脖子疼,他非不聽。”
“哎,男人嘛,就是喜歡搞這些形式主義。”
這話一出,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隔壁小網紅的直播間彈幕,更是炸穿了屏幕:
【哈哈哈哈!五千萬的寶石當飯兜!這波凡爾賽我給滿分!】
【姜家為了套房子賣兒,結果兒拿五千萬擋油?求姜父現在的心理影面積!】
現場。
謝清淺的臉,已經綠了。
死死盯著那抹藍,指甲都快掐斷了。
那是做夢都想要的神,現在竟然被這個賤人拿來擋螺螄的油?!
嫉妒讓面目全非,但也讓昏了頭。
強下妒火,立刻開啟拿手好戲——白蓮花繞指模式。
嗲著嗓子,也不管滿地的灰塵,就往裴雲舟上湊。
“雲舟哥……你別怪晚寧妹妹……”
“從小就沒什麼教養,做事沖……而且浩浩弟弟也不容易,家里這也是沒辦法……”
裴念棠眼神一凜,立馬懟近鏡頭,心里默念:
“爺爺快看!經典茶藝表演開場了!這姐們兒要開始作法了!”
然而。
謝清淺話沒說完。
裴雲舟像看到什麼行走的病毒源,眉頭瞬間擰了死結。
他拉著姜晚寧,直接退後三米!
那作之快,仿佛再近一步,他就要原地羽化飛升。
他掏出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聲音隔著布料傳出來,悶悶的,但毒不減:
“陸衍,通知業。”
“門口這種劣質化妝品推銷員,該清理了。”
“還有這刺鼻的香水味,熏到我眼睛了。”
全場死寂。
陸衍推了推金眼鏡,憋著笑,一本正經地匯報:
“報告老板,這位是謝清淺小姐。”
“可能……是想追求冷白皮妝效,但底卡浮,加上這風一吹……”
陸衍頓了頓,準補刀:
“有點掉渣。”
“噗——”
圍觀人群里發出毫不留的哄笑。
“讓站遠點。”
裴雲舟的嫌棄已經快溢出屏幕了,一邊說一邊還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塵:
“掉下來,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咔嚓。
謝清淺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在無數道目和鏡頭的注視下,當場石化。
覺自己被當眾了服,恥又怨毒!
裴念棠眼疾手快,把這段“掉渣名場面”發到了群里。
【爺爺】: “這臭小子還是這麼毒!不過這次毒得好!這種掉渣的綠茶,就該離遠點!”
姜國強一張老臉漲了豬肝。
他覺全小區的臉都被他家丟盡了,只能著頭皮低吼:
“還嫌不夠丟人嗎?!浩浩不在家也能被你拿來做文章!都給我滾進來!”
姜晚寧沒。
先側頭,看了一眼邊的裴雲舟。
男人神淡漠,只是微微頷首。
像是在給予某種無聲的授權,又像是最大的底氣。
姜晚寧笑了。
手,按了按外套口袋里那份早就打印好的《姜家歷年吸賬單》。
眼底翻涌著徹骨寒意。
“走吧,老公。”
踩著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家人的大脈上。
“正好,我這兒也有筆陳年舊賬。”
“咱們進去,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