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各懷鬼胎,踏進了客廳。
屋的景。
讓潔癖晚期的裴雲舟,眉頭瞬間擰了死結。
他站在門口,沒。
整個人就是一塊行走的“生人勿近”警示牌。
陸衍秒懂。
他迅速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醫用級無菌墊單,“唰”地一下,鋪在沙發上。
接著。
又掏出酒巾,對著扶手、靠背,仔仔細細了三遍。
做完這套無菌流程,他才恭敬躬:
“老板,可以了。”
對面。
姜國強的臉都快綠了。
但好歹是只在商場混了幾十年的老狐貍,表管理迅速到位。
他生生堆起一臉假笑,主迎上來:
“哎呀,這不是裴總嗎?稀客,真是稀客啊!”
“晚寧這孩子也真是,帶婿回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來來來,快請坐,別嫌棄寒舍簡陋。”
上客氣。
那雙渾濁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裴雲舟,想看出點什麼門道。
裴雲舟連眼皮都懶得抬。
淡淡“嗯”了一聲,在那張墊單上落座。
那副“懶得搭理你”的高傲姿態,讓姜國強心里咯噔一下。
【陸衍心吐槽:影帝級的演技。可惜,在我老板面前,就是個笑話。】
謝芬也立刻換上那副“慈母”面孔。
親自端上茶水,聲音膩得發慌:
“裴總,喝口茶。晚寧這孩子從小就讓人心,以後在裴家,還請您多擔待……”
話里話外。
既是“關心”,又是給姜晚寧上眼藥。
姜晚寧剛想開懟。
裴雲舟的視線掃過那杯泛著紅褐的茶水。
昨晚。
那碗螺螄的恐怖回憶,瞬間攻擊了他的大腦皮層。
他連人帶椅子,瞬間後撤半米。
臉發白。
“拿走。”
“五米之,別讓我看到任何帶的。”
謝芬的笑,直接僵在了臉上。
端著茶杯。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謝清淺見狀,立刻上前解圍。
擺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聲道:“媽,我來吧。雲舟哥可能不習慣喝茶。”
說完。
轉向裴雲舟,眼神里帶著一自以為是的曖昧和試探:
“雲舟哥,好久不見。”
“姐姐能嫁給你,真是的福氣。”
裴雲舟看都沒看一眼。
聲音冷得掉渣:
“陸衍,讓站遠點。”
“底掉渣,砸到姜家的花花草草也不好。”
【陸衍心吐槽:老板這張,手刀見了都得喊聲前輩。殺人不見,誅心第一名。】
“噗——”
角落里,扛著手機直播的裴念棠,差點笑出聲。
謝清淺的笑容徹底石化。
一張臉,青白加。
在無數道目的注視下,覺自己被當眾了底,了全場的笑話。
氣氛,徹底僵住。
姜國強干咳一聲,擺出父親的譜。
語氣里帶著責備,更多的是“為你好”的虛偽:
“晚寧啊,你也真是的。”
“怎麼突然就結婚了?也不跟家里商量一聲?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辦,這讓外人怎麼看咱們姜家?”
姜晚寧笑了。
笑意明艷,卻不及眼底:
“爸,您這麼關心我。”
“那我媽留給我的那半塊玉佩,是不是該還我了?那可是我的嫁妝。”
提到玉佩。
姜國強眼神一閃,道:
“什麼玉佩?你媽的東西,我都給你收著呢,怎麼會丟?”
“是嗎?”
姜晚寧直接掏出手機。
點開一張截圖。
屏幕上,某二手奢侈品平臺的頁面清晰可見。
那半塊玉佩的照片赫然在列。
標價:三百萬。
把手機直接懟到姜國強面前:
“爸,您收著的東西,怎麼會在網上掛牌大甩賣?”
姜國強臉大變。
還在試圖抵賴:“這……這是P圖!現在網上的騙子多,你可別被騙了!”
“騙子?”
姜晚寧冷笑一聲,手指劃屏幕:
“那這個賣家的注冊信息,是謝清淺的份證號。”
“這個收款賬戶,是謝姨的銀行卡。”
“這也是騙子偽造的?”
鐵證如山!
謝清淺臉都白了。
但反應極快,眼淚說來就來,演技瞬間上線:
“姐姐……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媽的啊……”
“是爸爸說那是家里的舊,讓我幫忙理的……我真的不知道……”
哭得那一個梨花帶雨。
謝芬立刻配合,一把抱住兒。
對著姜晚寧就是一通道德綁架:
“晚寧!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妹妹!”
“清淺什麼都不懂!都是我這個當媽的不好,沒教好……你要怪就怪我吧!”
母倆抱頭痛哭。
活像了天大的委屈。
【陸衍心吐槽:好家伙,一門兩影後。奧斯卡都欠你們家一座小金人。】
“別急。”
一直沉默的裴雲舟,終于開了金口。
嗓音像冰刀刮過玻璃。
寒意刺骨。
陸衍會意,上前一步。
將一疊磚頭厚的文件夾,“啪”地一聲,狠狠甩在茶幾上。
那靜。
像一記響亮的耳。
“姜先生。”
裴雲舟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不不慢,卻著令人窒息的迫:
“你兒子姜浩,上個月在澳門豪賭,欠下三千萬賭債。”
“是你挪用了姜氏集團兩筆工程款填上的吧?”
“還有。”
“謝士上周手的那套市中心公寓,首付款的來源,是貴公司一筆去向不明的‘壞賬’。”
他掀起眼皮,眸如刀:
“需要我把銀行流水,念給你聽嗎?”
姜國強的臉,從漲紅瞬間變得慘白。
哆嗦著:“裴總……這……這都是誤會……”
“誤會?”
裴雲舟冷笑:“那這份姜浩在澳門賭場的監控錄像,也是誤會?還有這份你親筆簽字的資金調撥單,也是財務偽造的?”
陸衍又甩出幾份文件。
每一份,都是實錘。
姜國強徹底啞火。
臉難看得像剛吞了一只蒼蠅。
“別急啊,爸。”
姜晚寧從包里慢悠悠地掏出那個的小熊筆記本。
翻開。
那一刻,復仇的快意涌上心頭,卻又掩不住眼底那一抹深深的悲涼。
深吸一口氣:
“他的賬算完了,該算算我的了。”
低頭看著本子上那些麻麻的字跡。
每一筆,都是一道疤。
“弟弟三年的留學生活費,一百二十萬,刷我的卡。當時您說,浩浩是咱家的希。”
“謝姨那個限量款馬仕,二十六萬,記我賬上,說是‘借’。到現在,借條呢?”
“給姜浩買跑車,一百八十萬,從我媽留給我的嫁妝基金里提的。您說他上學需要‘面’。”
“還有,姜浩在國外打架進局子,我花了五十萬撈人。”
“謝姨過生日,八十萬的鉆石項鏈,我買單。”
“甚至這棟房子的水電、業……這三年,全是我在。”
每念一條。
姜晚寧的聲音就冷一分。
到最後,幾乎是從牙里出來的。
姜國強被得底都不剩。
徹底瘋了。
所有的權威、謊言、面,在這一刻被碾得碎。
只剩下無能的狂怒。
他猛地站起,揚起掌,用盡全力氣朝姜晚寧臉上扇去:
“我打死你這個不孝!!”
【陸衍心吐槽:完了,這蠢貨要對老板的私有財產手了。】
姜晚寧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不怕疼。
只是那一瞬間,心底最後一點對親的幻想,徹底碎了。
然而。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大廳!
裴雲舟不知何時已到跟前。
單手截住姜國強的手腕,反手輕輕一擰。
像是扔一包過期垃圾。
隨手一甩!
“砰!”
姜國強重重撞在墻上,帶倒了一大片假古董。
裴雲舟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
他接過陸衍遞上的巾,慢條斯理地拭著手指。
仿佛剛才了什麼世紀級病毒。
“姜先生,這一掌你最好想清楚再打。”
他抬眸。
視線冷得像冰棱,直刺人心:
“這張臉,現在是裴家的門面。”
“打壞了。”
“把你這老骨頭拆了論斤賣,都不夠賠。”
說完。
他站起,瞥了一眼抱著玉佩、神復雜的姜晚寧。
語氣依舊欠揍,卻著一不容置喙的維護:
“還不走?等著留下來吃席?”
姜晚寧回過神。
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只是。
那笑容下,藏著的不僅是劫後余生的慶幸,更是一場與過去徹底的決裂。
……
回程的車上。
車廂里靜悄悄的。
姜晚寧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
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贏了。
卻也徹底失去了“家”。
深吸一口氣,故作輕松地開口:
“謝了啊。”
“特別是你那手‘理超度’,簡直帥了!”
裴雲舟眼皮都沒抬:
“記得付錢。陸衍,賬單發。”
話音剛落。
手機“叮”的一聲。
還沒看清那個天文數字,裴雲舟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用看了,給你抹了零頭。”
姜晚寧心里一喜:“老公大氣!”
“但是。”
裴雲舟緩緩睜開眼,拿起手機,在面前晃了晃:
“我這里,也收到一條轉賬提醒。”
屏幕上。
轉賬金額赫然是:【250.00元】
備注寫著:
【定金。二百五,配你那張冰山臉剛剛好。多一分我都覺得虧!】
車廂。
車廂里瞬間雀無聲。
裴雲舟盯著那個數字,額角的青筋開始歡快地蹦迪。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讓人發:
“陸衍,改道。”
“去神病院。”
“既然裴太太覺得二百五就能付我的定金,說明腦部認知出現了嚴重障礙。”
他側過頭,扯出一抹皮笑不笑的表:
“我有必要,親自送去接電擊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