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赫和那輛的法拉利如兩道離弦之箭,咆哮著絕塵而去。
留下姜家門口一片狼藉,和一地破碎的尊嚴。
直到汽車引擎聲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別墅里才驟然發出凄厲的尖。
“啊——!!!”
謝清淺那張心修飾過的名媛臉,此刻因嫉妒和憤而扭曲變形。
一把揮掉茶幾上所有東西,水晶果盤和玻璃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姜晚寧!你這個賤人!你怎麼敢!你憑什麼!”
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溫婉的偽裝,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
“那個位置是我的!裴太太的位置是我的!一個地攤貨,連給我提鞋都不配,憑什麼能挽著雲舟哥的手!”
謝芬嚇得臉發白,趕上去抱住:
“清淺,你冷靜點!小聲點,外面鄰居都看著呢!”
“看就看!”
謝清淺瘋狂地掙,眼底滿是怨毒,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姜晚寧是個搶別人男人的狐貍!
還有那個海洋之星,竟然拿來擋螺螄的油……也配!”
另一邊。
姜國強捂著自己臼的手腕,癱在沙發上,但臉上毫無痛楚,只有一片死灰般的恐懼。
他里反復念叨著:
“裴雲舟……竟然是裴家的裴雲舟……”
京圈活閻王,那個手指就能讓一個家族灰飛煙滅的存在!
抬起頭,一雙布滿的眼睛死死瞪著抱頭痛哭的母,悔恨與暴怒織,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閉!都給我閉!”
他用盡全力嘶吼,聲音都破了音,“哭?你們還有臉哭?!”
他踉蹌著起,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指著謝芬的鼻子罵道:
“為了區區三百萬的破玉佩,你們毀了我通天的富貴路!我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頭發長見識短的蠢人!”
謝芬被罵得一懵,哭著反駁:“我怎麼知道能攀上裴家?不是都快被全網封殺了嗎……”
“你不知道?!”姜國強氣得發笑,笑聲比哭還難聽,“那是我留著釣金婿的最後一張牌!是我拿的東西!你們倒好,直接給我賣了,還把人家惹急了,帶著活閻王上門來抄家!”
他頹然地跌坐回沙發,看著滿屋狼藉和手機里銀行發來的資產凍結警告短信,眼前陣陣發黑。
悔!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後悔的不是對兒的刻薄,而是自己的有眼無珠!是沒早點發現姜晚寧這條咸魚,竟然釣上了裴雲舟這條真龍!
早知如此,他何至于為了區區幾千萬的窟窿發愁?他應該把姜晚寧當祖宗一樣供起來啊!
現在,公司完了,靠山沒了,一切都完了……
姜國強痛苦地捂住臉,一個中年男人,在巨大的悔恨和恐懼中,發出了野般的嗚咽。
而此刻,邁赫後座的氣氛同樣冷得刺骨。
姜晚寧窩在真皮座椅里,指尖死死掐著那枚剛搶回來的玉佩。
剛才在姜家,像只鬥一樣大殺四方,爽是爽了。可這會兒腎上腺素一退,那種被至親當垃圾扔掉的惡心,還是像胃酸一樣翻涌上來。
難嗎?廢話。
但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圈子里,矯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垂下眼簾,剛想把那酸強行下去——
前排,陸衍著聲音打破了安靜:
“老、老板……真去神科?今天的行程表上,沒這項啊……”
“去。”
裴雲舟惜字如金,吐出的字卻帶著冰碴子。
陸衍嚇得腳底一,邁赫在路口走出了一個妖嬈的S型,最後不得不憋屈地打起轉向燈,準備繞路去六院。
後座,裴雲舟冷笑一聲。他修長的指尖點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250.00】,周寒氣人:
“腦子不好就去治,裴家出得起這筆電擊費。”
姜晚寧猛地回神。看著男人滿臉的“嫌棄”,心底那點剛冒頭的傷,一下子被這狗男人的毒舌給擊得碎。
傷個屁!活著賺錢、保住小命才是道理!
進了神病院,誰還給發這五千一百萬的工資?
剛才在姜家那是修羅場,現在在車里就是求生局——我太難了。
姜晚寧一下子“戲”上,只要我夠瘋,悲傷就追不上我。
“老公!你怎麼能這麼無呢!”
姜晚寧一把抱住前排座椅靠背,頂著發紅眼圈,語氣浮夸:“二百五怎麼了?二百五它也是錢啊!”
“這是我掏空家底出來的汗錢,代表了我對你百分之二百五的意啊!”
裴雲舟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閉著眼,強著想把這人連人帶車座扔出窗外的沖:
“姜晚寧,你的意就值二百五?還是說,你在暗示我是個二百五?”
“格局!裴總,格局打開嘛!”姜晚寧眨著還帶意的眼睛胡扯:“這‘分期付款’懂不懂?誰讓您價太高,我這剛貧致富,不得慢慢還嗎?您要是真把我送進去電擊了,那債務,您找閻王爺要去?”
裴雲舟手里的佛珠“咔咔”的脆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最終,京圈佛子敗給了現實——主要是他實在不想去充滿消毒水和人類多樣氣味的醫院。
“陸衍,回莊園。”裴雲舟重新閉上眼,聲音疲憊得像剛通宵念了三天大悲咒:“把那二百五退回去。我嫌臟。”
“別呀!錢都送出去了,哪有退回來的道理!這不符合商業邏輯!”
姜晚寧眼疾手快,假裝沒聽見,速把話題岔開。
危機解除。車重新平穩行駛。但車廂的氣氛,依舊微妙。
姜晚寧低頭看著手里的玉佩。那是母親留下的念想,卻在那個家里被染上了令人作嘔的綠茶味和銅臭味。
姜晚寧從包里掏出了包酒巾。
“滋啦——”
撕開包裝袋的聲音,在靜謐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裴雲舟閉著眼,眉頭極其嫌棄地搐了兩下。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不對,是玉佩。”姜晚寧一邊哼著魔改版《健康歌》,一邊用給豬去腥的狠勁兒,瘋狂著玉佩。
里更是念念有詞:“哎呀,這綠茶味兒也太頑固了,都有包漿了,必須得理超度一下。細菌退散,渣爹退散,妖孽全退散!”
前排,陸衍握著方向盤的手背繃起青筋。他覺自己開的不是邁赫,而是直奔神病院的車。
終于,裴雲舟忍無可忍。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里一片冰冷。
“姜晚寧。”
“在呢,金主爸爸。”姜晚寧秒抬頭,換上一臉乖巧的笑,手里的巾還掛在玉佩上,像面投降的小白旗。
“你是打算把這塊玉禿嚕皮,還是想用酒味把我腌味?”裴雲舟眼神如刀,“安靜,或者滾下車。”
“別呀,我這不是遵醫囑嗎?”姜晚寧眨著無辜的大眼睛,一臉“我是為你好”的表:“老公我這是為您好,那家人多不干凈啊!”
“我要全方位無死角消殺,為您打造無菌環境。順便……也幫我自己去去晦氣。”
最後半句話,說得很輕,帶著一不易察聞的自嘲。
裴雲舟盤珠子的手微微一頓。他側目,掃了一眼那個被得亮的玉佩。
難得的,他把即將出口的毒舌咽了回去。
行吧。
看在剛才那副像是被人棄的小狗模樣上,暫且忍這一次。
但他嚴重懷疑,自己修了二十八年的佛,就是為了在今天渡這個人的劫。
“對了,裴總。”
姜晚寧突然湊近,那一廉價卻并不難聞的酒味瞬間霸占了他的呼吸區。
似乎不想讓這種稍微緩和的氣氛持續太久,迅速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模樣。
笑得狡黠,視線肆無忌憚地在他上掃了一圈,最後極其大膽地停留在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
“既然您潔癖這麼重,那咱們晚上的夫妻義務……是不是也得走個消殺流程?”
出一手指,指了指裴雲舟那條價值六位數的西,一本正經地發問:
“您的……那個,需要我用84消毒泡一泡嗎?”
“還是直接上高溫高滅菌柜?”
“我不介意的,為您服務嘛,必須專業對口。”
“吱——!!!”
邁赫猛地晃了一下,直接在馬路牙子邊緣瘋狂試探。
陸衍嚇得魂飛魄散,趕穩住方向盤,差點當場哭出來:
“對不起老板!剛才路面……路面有點燙腳!”
後座上。
裴雲舟那張素來冷的臉,瞬間繃不住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姜晚寧,耳竟泛起一抹詭異的薄紅——純粹是被氣的。
這人,簡直是來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