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寧。”
裴雲舟咬後槽牙,每一個字都說得極重,帶著明顯的怒意:
“把閉上。再說一個字,債務利息加百分之五十。”
“得嘞老板!沒問題老板!”
姜晚寧迅速在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作,閉。
只要不談錢,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
雲頂莊園。
因為剛才在路上那一通“去不去派出所”的拉扯,邁赫比預計晚到了二十分鐘。
車剛停穩,陸衍還沒來得及繞過來開車門,裴念棠就穿著一熒綠的恐龍連睡沖到了車旁。
後拖著長長的恐龍尾,手里提著個還在晃的不銹鋼桶,一邊跑一邊大喊:
“嫂子!我的親嫂子啊!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在家等得太久了!”
裴念棠早就到家了,這會兒卸掉了那繁瑣的麗塔子,換上了這套極其扎眼的睡。
一把拉開車門,看都沒看裴雲舟一眼,直接撲向姜晚寧。
“嫂子你太厲害了!全京城能制住我哥的人,你是第一個!永遠的神!”
裴雲舟皺著眉,正準備下車。
突然,一濃重的腥味撲面而來。
他作一頓,視線落在裴念棠右手提著的那個不銹鋼桶上——里面裝著幾塊用來喂鱷魚的帶生牛,紅乎乎的一片。
因為裴念棠作幅度太大,那桶還在劇烈搖晃。
“滴答。”
一滴暗紅的水順著桶沿飛濺而出,不偏不倚,落在了那張昂貴的波斯手工地毯上,距離裴雲舟锃亮的皮鞋不到三厘米。
裴雲舟猛地收回腳,後仰,整個人在了另一側的車門上。
他額角青筋直冒,臉瞬間沉了下來,潔癖癥眼看就要發作。
“把這塊地毯燒了。方圓十米的空氣,全部干換新。現在。”
他的聲音極度冰冷,眼神銳利地掃向提著桶的裴念棠:
“裴念棠。”
“離我遠點。你是想把你那只鱷魚燉了,還是想把自己燉了?”
“呃……”
裴念棠作一僵,這才意識到旁邊還有尊大佛,而且自己手里的桶差點懟到這位潔癖患者的臉上。
迅速把那個還在滴的鐵桶往後一藏,但這顯然是個愚蠢的作——水順著的恐龍尾,在地上滴了一路。
“哥!我也沒辦法啊!”
裴念棠大聲辯解:
“是你把嫂子帶走的!我一個人太無聊,只能找翠花(鱷魚)玩。”
“誰知道翠花今天胃口不好,我想著嫂子回來了,能不能讓給翠花做個酸筍炒開開胃……”
裴雲舟用手帕捂住口鼻,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老婆想用84消毒給他局部消毒,妹妹想拿鱷魚給他做下酒菜。
裴家這風水,確實該請個道士來看看了。
“林叔。”
裴雲舟隔著手帕悶聲下令,滿臉嫌棄:
“把這兩個人帶去消毒。全。一頭發沒洗干凈,別讓們進主樓。”
他一向覺得自己很正常,只有一點點“講究”而已。
但眼前這灘水,顯然已經超出了人類文明的“講究”范疇,這是生化危機。
“好的爺。”林叔面帶職業微笑,語氣平靜地答應下來。
旁邊的陸衍了角,默默在記事本上記了一筆:
老板對“輕微”的定義,可能和《新華字典》不太一樣。
為了老板的肺,建議以後把莊園改無菌太空艙。
……
半小時後,主臥浴室。
姜晚寧泡在充滿了濃郁硫磺味的大浴缸里,覺渾都腌味了。
浴缸邊的置架上,手機正架在那里,屏幕里是正在敷面的閨蘇挽星。
“哈哈哈哈!硫磺皂?你說裴雲舟讓你用硫磺皂洗澡?”
視頻那頭,蘇挽星笑得面都裂開了,聲音充滿幸災樂禍:
“寧寧,這就是你說的京圈佛子?這分明是京圈醫吧?這是把你當生豬在做檢疫消殺嗎?”
“別笑了!我都快皮了!”
姜晚寧沒好氣地把一塊硫磺皂舉到鏡頭前,一臉生無可:
“挽星你看看,這還是特供的用款,說是能驅邪。我看他就是嫌棄姜家臟,想把我這皮都換了。”
這時,裴念棠的大腦袋從旁邊進了鏡頭。
“嗨!挽星姐!”
裴念棠趴在浴缸邊,看著屏幕里的蘇挽星打招呼,然後指著姜晚寧在水面外的鎖骨驚嘆:
“有一說一,嫂子這材真絕了。這,這腰,難怪我哥能破戒。我要是個男人,我也把持不住啊!斯哈斯哈!”
姜晚寧把那塊皂扔向裴念棠:
“來這套。你哥那是破戒嗎?他那是想破產!”
裴念棠突然低聲音,神神地湊過來。
“嫂子,其實吧,我哥這人就是死鴨子。”
裴念棠一邊玩著浴缸里的泡沫,一邊裝作無意地提起,“你別看他說停藥嚇唬你,轉頭就陸助……。”
姜晚寧作一頓,心尖猛地一跳:“說啊,賣什麼關子?”
“他說藥絕對不能停,還得用最好的,所有的賬單直接走他的私人賬戶,連裴家的公賬都沒過。他就是怕被你發現,故意裝出一副冷債主的樣子。”
裴念棠吐槽道,“我就沒見過比他更別扭的人,明明心疼得要死,非要在那兒裝大尾狼。”
姜晚寧手指微微收。
好家伙,裴雲舟這廝……是在跟我玩極限拉扯?
一邊拿著手刀捅我心窩子,一邊背地里給我續命?這哪是魔鬼資本家,這分明是個腦回路清奇的傲狗男人!
先前在心底的那份不安,這會兒竟被一莫名的暖意沖淡了些。
從水里站起來,裹上浴巾,指著旁邊架上那套不知道什麼時候送進來的“新服”給蘇挽星看。
“挽星你看,這就是他給我準備的睡。”
那是一套極其保守、極其的真長睡。
扣子能扣到下,袖子長到手背,擺拖地。這本不是睡,這就是防彈級別的修服!
蘇挽星在那頭看傻了眼:
“臥槽?這是什麼?某寶九塊九包郵的修服?他是怕你半夜爬起來對他圖謀不軌嗎?”
裴念棠在旁邊笑得捶地:
“這是我哥親自挑的。他說,既然嫂子想給他消毒,那他也得保證嫂子全上下每一寸皮都被遮住,免得污染他的視線。”
“好好好。”
姜晚寧氣極反笑,對著手機鏡頭壞笑一聲:
“挽星,妹妹,既然他想跟我玩系,那我就陪他玩玩。”
轉頭對裴念棠勾了勾手指:
“棠棠,為了報答你,想不想看你哥崩潰?去廚房幫嫂子拿點頭孢……啊不,大蒜來。”
視頻里,蘇挽星雖然不知道姜晚寧要干嘛,但憑借多年的默契,已經開始替裴雲舟默哀了:
“勇士,請我一拜。記得開直播,我想看。”
姜晚寧挑了挑眉,笑得促狹:
“行啊,裴雲舟。既然你想玩這種風,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純’與‘生化武’結合起來是什麼效果。”
十分鐘後。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正在理公務的裴雲舟抬起頭,手里的萬寶龍鋼筆差點落。
只見姜晚寧穿著那套嚴嚴實實的睡袍,頭發漉漉地披散著。但并沒有好好穿這件服。
那排原本扣得嚴實的扣子,被故意解開了三顆。
大片雪白的和致的鎖骨在黑真的襯托下異常白皙,那種遮遮掩掩的覺,極沖擊力。
那原本系在腰間的帶子,被當了發帶,松松垮垮地綁在頭發上,顯得慵懶又凌。
而那顆碩大的藍寶石項鏈,這次沒有用來領口,而是被纏在了手腕上,隨著的作發出“叮當”的脆響。
最要命的是,手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不。
是一盤剝好的、晶瑩剔的、散發著刺鼻辛辣氣味的——生大蒜。
“老公~”
姜晚寧扭著腰走進來,把那一端莊的服穿出了一子妖嬈的味道。
把那盤大蒜往裴雲舟面前一放。
“啪”地一聲。
桌角那本《金剛經》都被震得移了位。
姜晚寧笑得十分燦爛,纏著寶石項鏈的手腕抬起,指尖捻起一顆蒜瓣,沖著滿臉驚恐的裴雲舟眨了眨眼,聲音糯:
“剛洗完澡,人家怕消毒不到位。聽說大蒜殺菌效果最好,來,咱們一人一顆,來個蒜香之吻怎麼樣?麼麼噠!”
裴雲舟死死盯著那盤大蒜。
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穿著修服卻渾散發著妖氣的人。
那一瞬間。
這位京圈佛子,只想原地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