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源指尖轉著車鑰匙,一休閑西裝,隨自在,看見便先揚了聲:“溫小姐,這麼巧。”
昨天他給溫敘發消息約吃飯,可消息石沉大海,此刻語氣里帶著點被冷落後的調侃。
“宗先生。”溫敘眼底彎出恰到好的明艷笑意,“剛給趙先生送完拍賣會的回饋禮品。”
宗源:“禮品?”
“是的。”
在這半分鐘的時間,溫敘心里有了新的盤算。
宗源是趙時謹邊能說上話、又不設防的發小,可以利用宗源撬開趙時謹的圈子。
溫敘接著又說:“佳航給拍賣會嘉賓準備了回饋禮品,宗先生什麼時候方便,我給您送過去?”
宗源目在臉上停了一瞬,似笑非笑,思考了兩秒:“下周二下午,我在公司。”
溫敘頷首:“好的,我會準時到,宗先生再見。”
宗源擺擺手,走進電梯。
溫敘看著樓層顯示的數字是26。
現在確定,趙時謹不是沒空,是不想見。
趙時謹看穿了的蓄意接近。
他不拆穿、不接招,用最冷淡的方式,把隔在安全線外。
溫敘深吸一口氣,把心里的煩躁下去。
他越難攀,越要攀,絕不能讓蘇家攀上趙家這棵大樹。
二十六樓,趙時謹辦公室。
陳向東敲門進去的時候,趙時謹正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
“嗯,知道了。”他掛了電話,轉過來。
陳向東把禮袋放到桌上:“佳航送來的,那天拍賣會的回饋禮品,還有一張古董藝展的邀請卡。”
趙時謹目掠過,淡淡“嗯”了一聲。
陳向東又說:“來送東西的是那天拍賣會的主持人溫敘小姐,想當面請您簽收藏證書,我說您有會議,代簽了。”
趙時謹走到桌邊,在椅子上坐下,神未變:“知道了。”
陳向東退出去,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趙時謹手拿起那張邀請卡,翻到背面。
一行小字印得端端正正,VIP邀請人:溫敘。
窗外的過玻璃落在他肩上,鍍上一層薄薄的暖意,他的目在這兩個字上停了兩秒,沒什麼表地放回桌上。
沒幾分鐘,宗源推門進來,步履松散。
宗源一屁坐到沙發上,目掃過辦公桌,落在那張邀請卡上。
他手拿起來看了看,笑道:“剛才在大廳上了,溫敘,人漂亮,名字也好聽。”
趙時謹瞥他一眼:“漂亮的東西大都有毒。”
宗源愣了愣,隨即笑出聲:“我沒你那麼多顧忌。”
宗源把邀請卡放回桌上,靠在沙發上:“再說了,我看過的資料,是個聰明人。”
言下之意,聰明人知道這個圈子的游戲規則。
趙時謹沒接話。
宗源來這里是有目的的,他言歸正傳:“我昨天去看老爺子,遇到你媽了。”
確切來說,宗源跟趙時謹沒有緣關系,宗源是趙時謹大伯母妹妹的兒子。
宗家從商,祖籍在南方。
宗源五六歲時,宗家的生意延到了北城,他也來到北城。
宗源來到北城後,經常往大院跑,他的年紀跟趙時謹相仿,兩人玩了發小。
宗家也借著趙家的力,生意已經遍布全國。
聽到宗源的這句話,趙時謹眉峰微不可察一蹙。
宗源觀察著他的神:“阿姨特意叮囑我,多撮合撮合你和蘇知悅。阿姨說你倆認識那麼多年,知知底的,蘇知悅對你有意,你也該上上心了。”
趙時謹抬眼看他,目淡淡的,沒說話。
宗源舉手投降:“別這麼看我,我就是個傳話的。”
頓了頓,宗源又說:“我問過陳書了,你周日下午有空。我已經約了蘇知悅,到時候一起吃個飯。”
趙時謹翻開文件看。
宗源等了半天,沒等到拒絕:“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行吧,我不耽誤你工作了。”宗源站起來,“周日晚上七點,城南私廚。”
門關上,辦公室再次沉安靜。
趙時謹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頭,目不經意落在那張邀請卡上。
半分鐘後,他閉上眼,了眉心。
周日,郊區水庫。
溫敘靠在釣椅上,第N次嘆氣。
不喜歡釣魚,太慢,太磨人。
從小到大就沒這個耐心,可溫辭總喜歡帶來釣魚,說要磨煉的心。
溫辭坐在椅上,手里握著釣竿,眼睛盯著水面,表平靜得像個定的老僧。
他穿著寬松的灰運裝,側對著,雙管從膝蓋以下空著,被風吹得輕微晃。
溫敘看著那空的,心里某個地方了一下。
這麼多年了,還是沒法不難。
溫辭目不斜視:“耐心。”
溫敘求饒:“哥,你讓我去車里歇一會兒吧。”
溫辭:“不行。”
溫敘又向另一側的阮楚宜求救:“楚宜姐···”
阮楚宜和溫辭差不多的表、姿勢:“我也沒用。”
溫敘對兩人吐了一下舌頭,然後悄悄拿出手機,坐在一旁理工作消息。
夕沉落前,三人收拾東西,回市區找了家私好的餐廳,確保不會有人認出溫辭。
這家飯店是園林式設計,曲徑通幽,包間與包間之間隔著蔥郁的樹木和蜿蜒的石徑,私極好。
菜品上齊,三人邊吃飯邊聊著天,房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六七歲的小孩攥著半塊小蛋糕,“噔噔噔”地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