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帶著趙時謹走進那家法式餐廳。
兩人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抬眼便能見塞納河的夜景，河水泛著粼粼波。
溫敘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法文菜譜，輕輕放在趙時謹面前：“趙先生，您看看想吃點什麼。”
趙時謹掃了一眼菜譜，語氣平淡：“你點吧，我隨意。”
溫敘也不推辭，指尖輕點菜譜，點了鵝肝、焗蝸牛、蔬菜沙拉、洋蔥湯和黑松意面。
點完餐，溫敘抬眼看向趙時謹：“趙先生，要不要嘗嘗當地的紅葡萄酒？”
趙時謹沒有猶豫：“不用。”
答應一起吃飯已經有些出格了，再喝點酒，兩人的關系似乎就帶上了幾分曖昧的意味。
溫敘了然，角依舊掛著淺笑：“好。”
對服務員說：“給我們兩杯溫水。”
不多時，飯菜陸續上桌。
溫敘拿起刀叉，作優雅流暢，每一口都吃得沒有毫拘謹。
趙時謹的作則更為簡潔利落，舉手投足間著與生俱來的矜貴。
趙時謹從小到大，陪過不人吃飯。
面對他，們無不顯得拘謹局促，說話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快，就連蘇知悅亦是如此。
可溫敘不同，這是他們第三次一起吃飯，單獨相的第二次，始終從容自在，松弛十足。
“趙先生在黎待多久？”溫敘咽下一口蝸牛，隨口問道。
趙時謹切著鵝肝的手頓了頓，沒有回答的問題，反而問：“你的法語說得不錯，在哪學的？”
“大學學的。”溫敘笑了笑，語氣隨意，“干我這行經常會用到法語。”
趙時謹又問：“還會其他語言嗎？”
“會。”溫敘眼底閃過一狡黠，故意賣起了關子，“等有今天這樣的機會，再慢慢說給趙先生聽。”
趙時謹一眼就看穿了的心思，他的語氣帶著一疏離：“我隨口一問而已，不必當真。”
言下之意，他并不想聽。
溫敘也不惱，角的笑意依舊明：“我也不是非得說給趙先生聽。”
趙時謹放下刀叉，目落在臉上。
餐廳的燈從頭頂灑下來，在的五上投下和的影。
的眉眼生得極好，眉濃而舒展，眉峰微微上揚，帶出幾分英氣，眼睛是標準的杏眼，眼尾卻微微上挑，鼻梁直，飽滿。
這張臉是那種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的類型，明艷張揚不俗氣。
“看我干什麼？”溫敘迎著他的目，不慌不忙，語氣里帶著一點恰到好的俏皮。
趙時謹收回目，語氣依舊淡淡的：“我對你父母的教育方式有點好奇。”
他在國外生活了六年，對西式家庭教育頗為了解，可溫敘和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無論面對什麼，都能保持樂觀從容，哪怕是他刻意的冷淡，也從未讓退。
溫敘：“哪方面？”
“面對困難和失敗的時候。”
“我父母告訴我。”溫敘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語氣平靜，“誰都會遇到困難和失敗，能想辦法戰勝就拼盡全力；若是實在戰勝不了，那就大大方方接失敗，沒什麼丟人的。”
趙時謹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角難得地勾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他贊同這句話。
五月初的黎，晚風吹過塞納河，泛起細碎的漣漪，餐廳里的鋼琴曲舒緩，襯得兩人之間的氛圍，也和了幾分。
吃完飯，溫敘拿起賬單，正準備起結賬。
趙時謹先一步掏出錢包，從里面出幾張紙幣，遞向邊的服務員。
溫敘連忙手想去攔住他，手掌不小心到了他的手。
趙時謹的手掌溫熱厚實，指尖帶著薄繭，到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頓。
趙時謹垂眼看了一眼那只到自己的手，溫敘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凈，什麼首飾都沒戴。
趙時謹不聲地移開手，再次把錢遞給侍者。
“別搶了。”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反駁的事實，“我付。”
溫敘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下輕輕蜷了蜷，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從容的笑：“那等回國，我請趙先生吃飯。”
“不用。”趙時謹率先起，“走吧。”
從餐廳出來，夜風迎面撲來。
黎的晝夜溫差大，白天充足的時候還能穿單，到了晚上氣溫降低，風一吹就心涼。
溫敘下意識地摟了雙臂。
趙時謹余掃到的作，微微側頭看了一眼。
他覺得這個溫度適宜的，不冷不熱，可溫敘好像對氣溫的知跟常人不同。
就在這時，一輛黑賓利緩緩停在兩人面前，司機下車，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
趙時謹率先坐了進去，溫敘隨其後。
“先把溫小姐送回酒店。”趙時謹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車子平穩行駛，車廂再次陷沉默。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溫敘住的酒店門口。
溫敘解開安全帶，側看向趙時謹，笑容溫和：“謝謝趙先生送我回來，再見。”
趙時謹微微點頭，薄輕啟，只吐出一個字：“嗯。”
溫敘推開車門，走進酒店大堂，轉時，恰好看到趙時謹的車子緩緩駛離，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今晚的相，比預想的順利，那可以實施下一步計劃了。
黎時間凌晨一點，陳書剛忙完一天的工作，正準備上床休息。
床頭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是黎當地的號碼。
他看著來電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接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