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人這麼多還選秀!】
沈時熙一進殿門,飛快地抬頭朝上看了一眼。
幾年沒見,李元恪個頭往上又竄了些,如今九五之尊,龍威更甚,眉眼也更加鋒利!
他今年二十四歲,無論容貌、材還是氣度本就得天獨厚。
坐姿巍峨,英武非凡,姿秾艷,比他一干後妃姿容都要。
【嘖,這麼帥了啊,這臉、這腰、這,絕!】
雖然將來要和很多人共用一條爛黃瓜,但怎麼辦呢!
幸好這臉昳麗不俗,忍吧!
上輩子也算是閱男過好多個,但沒見過這等姿的,這輩子將就,不想委屈自己。
沈時熙和另外四位秀一起行禮。
永熙帝的目也落在沈時熙上,當年送離京時,還是小姑娘,如今淡妝面,輕注朱,一樹海棠。
在他背上長大的小姑娘,他不可能拱手讓人。
聽到有人罵他,李元恪盛怒,卻發現貌似只有他一個人能夠聽到了那聲音。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一個人怎麼可能聽得見另一個人的心聲呢!
太詭異了!
“皇上,您看這五個如何?”
挑了這麼久,皇帝都不興趣,只留了預定的人選,皇後既喜又憂。
皇後將名錄遞給皇帝,皇帝沒看,銳利的目掃過五人,除了中間穿丁香齊襦的子含帶怯地朝他瞥了一眼外,其余四人眼觀鼻鼻觀心,維持著行禮的作。
都很本分。
連那小東西都很本分。
【還不讓我們起,累死老娘了!】
沈時熙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半蹲著,確實累得慌,但皇帝儼然沒有起的意思。
永熙帝是準備,結果又聽到罵他,干脆不了。
他裝作看名錄,實則在觀察地上的另外四個人,委實看不出端倪,見那小東西歪歪扭扭站不穩,便,“起!”
沈時熙松了一口氣,緩緩地站起,都麻了。
【聲音也好聽了!算了,看在這混蛋樣樣兒不錯的份上,不和他一般計較了!】
沈時熙忍著一肚子氣!
混蛋小時候對還好的,長姐才死于宮鬥,竟然一道口諭讓進宮選秀。
氣不氣?
當皇帝就能這樣隨心所!
“五個都留了!”永熙帝不知道這人是誰,但能夠聽到對方心聲,讓他十分忌憚,關鍵對方明顯對他不滿。
李元恪懷疑是中間那個姑娘,明顯就是個不安分的,故意勾引他。
皇太後高興壞了,兒子難得對選秀這麼有興趣,“那就留,再選幾個!”
這其中有沈家的姑娘,本來就是定的人。
這話一出,殿的妃嬪們臉上都不好看。
李元恪登基近五年,前兩年半守孝,後來又忙著鞏固皇權,對兄弟們趕盡殺絕,眼下才有時間充實後宮,延綿子嗣。
此次選秀,參選一共一千五百人,留二十五人,宮里十二個,宗室十三個。
沈時熙自然是在被留之列。不過三日後才是進宮的日子,先被送回家。
沈家詩禮傳家,連丫鬟都讀書識字,唯獨出了沈時熙這個敗類,大字不識幾個,打小就往外跑。
本來這會兒應該是騎著小驢欣賞江南景。
眼下要進宮了,一家人愁雲慘淡,唯獨沒什麼心腸,被娘哭得不耐煩了,就跺腳,“哎呀,你們就當我還沒回來不就好了嗎?”
“你姐姐是死在宮里的!”沈母哭著道。
“我指定不會死在宮里,誰死了我都不會死,行了吧?”不了娘這眼淚,水漫金山了。
“我的兒,你向來口無遮攔,這要進了宮,如何得了?”
沈時熙倒是不怕,進宮屬于是空降兵,只要不拼命作死,不和長姐一樣等死,一般都死不了。
祖父當年是太傅,裴氏是後族,宰相兼國舅裴無咎要立皇後所出的嫡子為太子,但當時幸免的嫡子就只有晉王一人了。
晉王說好聽點仁善,直白了說就是一尊糯米菩薩,要立了他當太子,將來江山和誰一個姓就不好說了。
先皇十三個兒子,出的也有不,何苦冒這麼大的風險呢?
沈時熙忽悠祖父率領半朝臣子和裴相對抗,極力舉薦皇八子李元恪為太子。
不下場奪嫡不行,誰讓祖父收了李元恪為學生呢,一旦晉王登基,李元恪一定會被清算,沈家也跟著遭滅門之災。
李元恪的母親是前朝公主,上兩朝皇室脈,份貴重不必說,為人呢,出了名的囂張跋扈,肆意妄為,薄寡恩。
但這些缺點對當皇帝來說都是優點。
裴相便攻訐八皇子世,若八皇子當太子,將來說不定就恢復到了曾經蕭氏的天下。
沈太傅就說,裴相要立晉王為太子,是想江山易主,因為晉王對裴相言聽計從。
先帝一評估,立晉王為太子的風險確實更大,裴相明顯比他命長;八皇子雖有前朝脈,可那樣自私絕的東西,他會不顧自己的江山為前朝?
李元恪當了太子。
為了獲得裴相支持,沈太傅建議八皇子納娶裴家姑娘。
這主意也是沈時熙出的,春秋戰國時俗稱縱橫之。
先帝將長姐和裴家姑娘賜婚給了太子,長姐為良娣,裴氏為良媛,本來位份還高人家一級,結果長姐是腦,宮鬥十級殘廢。
太子妃位空懸。
李元恪登基後,為穩住裴家冊封裴氏為皇後,長姐為淑妃,還有一敏妃陳氏,一年前長姐薨後,皇帝將陳氏貶為庶人并賜死。
沒有明旨,但這是告訴世人,長姐是死于陳氏之手。
“娘,長姐死得不明不白,我進宮了也好為長姐報仇!”沈時熙試探道。
姜氏嚇得一哆嗦,“我的兒啊,你可別干蠢事!你長姐如何跟你沒關系,你別嚇唬娘!”
大兒雖然沒了,當年也是自己想進宮,在東宮位份又高,一心想當皇後,偏又沒手段也沒運道。
為了那點子野,老爺蹲在國子監祭酒的位置不敢挪窩,雖也心痛大兒,可若不是因此,小兒也不必進宮。
“娘,這一次陳家也有姑娘要進宮呢,早晚要遇上!”
沈時熙鬥志滿滿,皇帝既然非要進宮,要在里頭過得好便算了,要是敢讓不快,早晚給他把後宮點了!
姜氏憂心忡忡,“你別主惹事,你在宮里好好活著就好,也不必想恩寵,娘會想辦法給你送銀子進去,你把自己過好,平平安安,娘就謝天謝地了。”
“還有……”姜氏千叮嚀萬囑咐,“進了宮,盡量說,你這張破啊,早晚要惹禍!”
“我又不傻!”沈時熙道,“我在家里,爹娘跟前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進了宮我肯定不會胡說八道。”
姜氏又哭,了宮連說話都不自在,兒怎麼活啊!
沈時熙胎穿而來,在沈家十六年,盡寵,從未過半點委屈。
所有的寵都是爭來的,沒委屈是因為報仇不過夜。
次日一大早,禮部的員帶著圣旨到了,沈時熙被冊封為正七品寶林。
帶著丫鬟白蘋和白葵,還有沈家一半的家產五百兩銀子為嫁妝進了宮。
本來,們這些秀能夠帶進宮的人和都非常有限,但不是奉旨選秀嗎,到底和尋常秀不一樣。
當然,手里也不止這五百兩銀子,這些年自己到跑,有些產業,價不低,總共帶了五萬兩銀票進宮。
們這一批留宮里的十二個秀中,兩個寶林,六個封,四個封采,采就有陳氏。
陳氏父親是中書令,但庶出,其姐又被賜死,初封便不高。
和沈時熙一起封寶林的是潞國公府嫡,右衛大將軍林君集的兒林歸柚,且還得了個封號:瑾,這意味著同是寶林,但林氏的位份比要高個半級。
進宮後,沈時熙主僕被務府的人帶到了昭宮。
昭宮位于西面,靠中路的第一排宮殿,離乾元宮最近。
沈時熙位份低,只能住側殿。
白蘋給領路的公公塞了個荷包,“今日辛苦公公了,往後還得多仰仗!”
公公掂了掂,份量不輕,心說這寶林倒是個知識趣的,便指點,
“昭宮就在翊宮的西邊,宮里每日給皇後娘娘請安的時辰是辰時,從這邊過去要一炷香,宮里娘娘們都是提前半盞茶的功夫。”
“多謝公公提點,要不然我們寶林明日還得瞎呢!”白蘋笑道。
這些規矩,沈時熙早打聽清楚了,激不盡地道了謝,公公笑瞇瞇地離開。
沈時熙可不會瞧不起閹人,要在這宮里過得好,每一個小人都很重要。
眼下便是安置下來了,昭宮是往日長姐住過的宮殿,長姐薨逝後,這里又重新修葺一番,看著新。
里頭的擺設致、貴氣,但并不合沈時熙的習慣,白蘋和白葵先把寢殿整理出來,沈時熙在殿見了分給的四個人,兩個侍,兩個宮。
殿外還跪著八人,負責昭宮的打掃活,本不與相干,但眼下昭宮沒有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