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熙知道李元恪人給告了假,但今天還是來了,畢竟第一次,不來不合適。
尊卑有序,這是必須遵守的社會法則。皇後一問出來,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這是給拉仇恨啊!
果然,好幾道凌厲如刀的目就投過來。
沈時熙起回話,“回皇後娘娘的話,妾心中敬重皇後娘娘,只要還能起,自是要來給皇後娘娘請安!”
皇後審視,“你倒是個好的,和你姐姐子是真不同。你也說說,江婕妤說的這事兒又是怎麼回事?”
沈時熙道,“妾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江婕妤,妾第一次侍寢沒有經驗,既是江姐姐覺得妾做錯了,下一次皇上召妾侍寢,妾當請旨讓江姐姐在一旁指導,省得又犯錯!”
皇後啞然,滿殿驚愕!
江婕妤氣得眩暈,指著沈時熙,“你,你,你不要臉!皇後,這沈寶林簡直是太不要臉了!”
沈時熙冷靜非常,“江姐姐對妾和皇上的房里事評頭論足,就是要臉嗎?”
“我……我何曾對……對……評頭論足過?”實在說不出這等不要臉的話。
“妾一來,江姐姐就說妾勾得皇上如何如何,妾在外頭只聽說圣上英明神武,心懷天下,乃是一代明君,可怎地江婕妤說來,陛下竟是……桀紂模樣?”
“皇後娘娘明鑒啊!”江婕妤是真怕了,跪在地上磕頭,“妾不曾這樣想過,也不曾這樣說過,竟是沈寶林自己說的,妾連想都不敢想過!”
本來,今天皇上上朝去的路上,好多人看到他在龍輦上打瞌睡,這些後妃們誰不因此憎恨沈時熙,卯足了勁兒打算討伐,江婕妤只是打了頭炮。
但這會兒,誰不慶幸自己忍住了,沒有沖行事。
以往,誰侍寢了,旁的人不怪氣說幾句,今天誰也不敢說了。
皇後深深看了沈時熙一眼,“好了,沈寶林也是想多了,你昨日初次侍寢,江婕妤關心過問了一句,以往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往後你習慣就好了;
都是宮里的姐妹,誰都關心皇上,你也多諒一些。”
“哦,原來娘娘們還有這種癖好,喜歡探討這樣的私事啊,抱歉,妾不喜歡,往後我侍寢就不必關心了!”沈時熙坐回去了。
“誰探討了……”江婕妤是真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人。
“閉!”皇後發怒了,“再多本宮可就不客氣了!”
江婕妤氣得慌,明明說錯話的是沈寶林,憑什麼只斥責一人?
“是,妾知錯,多謝皇後娘娘饒恕!”江婕妤到底不敢不低頭。
沈時熙嗤笑一聲,皇後也只是看了一眼,沒再多說。
人人都憋屈得慌,但誰也不敢再說話。
主要也怕惹得這刺頭說出更不堪的話來。
“聽說沈寶林一進宮,就把昭宮的花兒草兒都拔了,這是為何?”高位中,一位嫵,穿著一桃紅煙羅綺雲的子問道。
沈時熙猜著此人應當是榮妃,後宮第一寵妃。
東宮兩個良娣之位,沈家占了一個,占一個,家世顯赫,出于四國公之首的魏國公府。
魏國公府有從龍之功,魏國公也是軍功顯赫。
沈時熙道,“回榮妃娘娘的話,妾想種點菜。”
顯然是沒想到會有這種答復,愣了一下,“種菜?為何要種菜呢?”
沈時熙道,“喜歡而已。”
辦公室里那些空降兵關系戶,哪一個不是在窗臺辦公桌擺滿了小盆栽?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我還以為你會種花呢,哪曾想你是要種菜!妹妹這樣伶俐的人,做出這樣的事來,真正人想不到啊!”榮妃笑得花枝。
連皇後也忍俊不,當日就有人給報告了,聽說種菜,就懶得管。
“花園里多的是花,不需要妾種。”
榮妃顯然不理解這種好,“皇上知道你是這樣俗不可耐的人嗎!”
聳了聳瓊鼻,活像沈時熙上滿的糞味兒一樣。
沈時熙笑笑,榮妃此人,一看就是清高孤傲之人,這種人一般都喜歡和自己過不去,俗稱鉆牛角尖。
“榮妃娘娘說的是,妾是個俗人,不過再俗,也比不上一個字。”
“何字?”
“自是‘榮’字,天下至俗者的當是榮華富貴,‘榮’字為首,豈不是俗到了極點?妾以為,娘娘的封號會是‘蘭’呢。”
榮妃酷蘭花。
“不過……”沈時熙一拐彎,道,“皇上寵娘娘,應是想把最好的給娘娘,才會賜下‘榮’這個封號,妾真是羨慕不已。”
榮妃咬著瓣,惱怒地瞪了沈時熙一眼,心里卻是忍不住在想,連剛見面的沈寶林都懂,皇上卻不懂,用這樣的封號辱!
特別是殿里的人都看著,似乎是滿眼的同。
皇後看到沈時熙和榮妃對上,樂見其,不過并不想看到二人在這種場合吵起來,不好下臺。
“好了,今日新來的妹妹們也都見過面了,往後大家一起服侍皇上,一切都以皇上為重!德妃,大皇子和大公主如何,這兩天下了雨,天氣轉涼,要給孩子添!”
德妃起笑道,“是,妾會好好照顧大皇子和大公主,多謝皇後娘娘惦記!”
皇後也不過是例行公事問一,又問道,“慶妃,二皇子如何,我昨日聽說有些咳嗽,請了太醫沒?”
慶妃道,“回皇後的話,請了太醫,太醫說先喝些枇杷膏,想是孩子好流了汗,換服的時候著了些涼。”
皇後皺眉道,“這照顧得也太不上心了,二皇子年紀小,你做母妃的還是要多多盡心。”
“是!”
一淡淡的佛香味兒飄過來,沈時熙多打量了慶妃一眼。
慶妃是四品刺史之,原先東宮中是個正七品的昭訓,生了二皇子後,晉位良媛,皇帝登基大封後宮,母以子貴,得封正二品妃位。
皇帝如今二子一,都是在東宮時生的,皇帝登基至今,不曾有貴子出生。
如今後宮中人,自是卯足了勁,爭這個貴子的名額。
“瓊妃,你昨日子不適,今日好些了嗎?”皇後問道。
瓊妃是正兒八經的排骨,瘦得皮包骨,活像個非洲難民,好吃,還喜歡自己下廚,但天生沒有點燃廚藝天賦,盡弄些黑暗料理出來,輒就吃壞肚子。
拉了三天,有些虛,瓊妃氣神也不好,有氣無力,“多謝皇後娘娘記掛,妾好多了!”
“你要沒養好,就暫時不要來請安。還有,皇上讓我提醒你,你要是再弄些七八糟的東西吃,你那小廚房干脆就關了。”
這不是要的命嗎,瓊妃忙道,“皇後娘娘,妾不敢,妾往後一定會小心,還請皇後娘娘不要關妾的小廚房。”
皇後也只是說說,皇帝不說關,也懶得當這惡人,瓊妃吃死了也不與相干。
榮妃幽幽地朝瓊妃一眼,突然發現,原來瓊妃的封號都比的好。
瓊,天上人間也,折瓊枝以為,多好的意境啊!
皇上竟然把這麼好的一個字,給了這樣俗不可耐的一個人,卻不給!
淚水悄悄地打了榮妃的眼眶。
九嬪位上的是惠修容,鄙夷地看著,“為帝王嬪妃,便是再有道理,也當出言慎重,而不是鄙如此!吾恥與爾為伍。”
惠修容是禮部左侍郎之,一歲識字,三歲背會了三卷經書,五歲出口章,八歲已經善屬文。
東宮時為正五品承徽,結果這位娘子每天都給李元恪進言,服穿華麗了要說“窗下織梭,手織無”,酒宴太鋪展了要說“朱門酒臭,路有凍死骨”。
但在前朝的名聲非常好,源于一次卻輦後,被文臣們頌揚一番後,聲名大振。
當然,也襯托得李元恪像個昏君。
李元恪都拿沒辦法,沈時熙就懶得和多糾纏,理都沒理。
至于還有一人,兩才人,沈時熙便沒多關注了,范人是皇帝當年當皇子時,被兄弟算計沾上的人,至今還是完璧。
至于袁才人和郭才人則是宮出,比皇帝大兩三歲,當年引導皇帝通人事,也不知李元恪的初次是給了哪一個。
但皇帝通了幾次之後,這兩人就再也沒有侍寢過了。
從翊宮出來,沈時熙正要帶著人回去,就被人喊住了,“沈寶林!”
沈時熙不認識,朝恩提醒道,“主子,這是李選侍!”
哦,第一個侍寢哪個?想和流和李元恪睡的經驗?可惜沒這個癖好!
“什麼事?”
李選侍行了個禮,“沈寶林,今日天氣好,花園的花都開了,我們一起去賞花吧?”
其實想問問沈時熙侍寢的事,是新人里頭第一個侍寢的,原以為自己做的很好,但今日一見,比起沈時熙來,似乎沒及格。
“下次吧,我還沒吃早膳,了,要回去了!”
沈時熙說完掉頭就走。
李選侍站在原地還有些懵,同是宮里嬪妃,沈寶林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