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福德回到前,皇帝聞著他上的味兒,“沈才人也給你香水了?”
李福德笑道,“是奴婢厚著臉皮要的!”
“沒出息,你是朕的人,跑去找要東西,朕賞不起?”李元恪也是說著玩兒。
李福德笑道,“沈才人的方子是給了,尚藥局一次兩次的未必調得出來。奴婢也聽說,這制香水要個好鼻子,還得手巧,一樣兒的法子,弄出來的味道可不同,奴婢聞著這味兒好。”
李元恪心,將沈時熙給他的那一瓶香水打開聞了聞,雪松木質調的香味兒,初聞清新,是檸檬的味道,再聞又有些橙香的讓人心的覺,再聞是沉穩的雪松木質香。
和李福德的這味道還不一樣。
他一聞這味兒就知道是沈時熙專給他制的。
送到前的東西,都是要經過太醫院檢查,這香水自然是沒問題,他便滴了一滴在自己的手腕上,正好是他戴五彩繩的左手手腕。
耳側也抹了點。
李福德吸了吸鼻子,“陛下這味兒更好聞,也只有陛下才配這樣的味兒,像是高山雪松的味兒。”
沈才人這一招也高,皇上每天聞到自己上的香水味兒,會不想起沈才人?
李元恪的角高高翹起。
沈時熙人在臨水的地方修了亭子後還沒來玩過,天氣好,拿了個釣魚竿釣魚。
附近沒人,白蘋總算是找到了機會給自家主子進諫,“主子,您往後還是收斂著些,昨日夜里,瞧瞧您都是啥樣兒的?您以為這是外頭呢,還手打起人來了,人瞧著,像什麼話?”
“能像什麼話?說的那話,你聽著不氣啊?我沒有扇耳摑子,都是給臉面了,你憑啥我忍著?是和你親還是我和你親?”
白蘋氣得跺腳,“奴婢是這個意思?難怪皇上總說您不識好歹!就昨日那形,要是皇上惱了怎麼辦?”
“能怎麼辦,了不起把我打冷宮,只要我不殺人,他還會奪我的位份不?咋咋,冷宮也不是不好!”
“好什麼好?您去瞧瞧陳庶人和江庶人如今在冷宮過的日子,這還算是好的,等了冬,那還要慘!”
大周國都偏西北,一到冬天,那是一個冷。
所以每次,到了冬天,沈時熙就往南跑,等了夏,就往北遷,跟候鳥一樣。
往後遷不了。
“那活該!”沈時熙是生不起同心,“哎呀,你可別擔心了,我也不是傻子,不會讓你跟著我吃苦累”!
“是,您是!吃啥不吃虧,傷也不肯氣!”白蘋沒好氣地道,“早晚把和皇上的那點分作沒了!”
“到了那一天再說!”
沈時熙沒當回事,昨日那種況,要是什麼話都不說,往後誰都敢踩上來不說,李元恪那渾球又會怎麼想?
男人嘛,都是他可以不在乎你,但你不能不在乎他。
你吃醋,他說你胡攪蠻纏,你不吃醋,他說你心里沒他。
偶爾作一作,也是表明了這個態度。
釣了沒多大一會兒,薛婉蓉就來了,給請安。
沈時熙,“薛選侍安!”
沒說留的話,但薛婉蓉兀自進了亭子坐下,“這亭子修在這里也不突兀,也難怪沈才人出詩禮傳家的書香門第,才有這樣獨到的眼。”
其實,突兀得很,但搭建居然也沒有人說什麼。
沈時熙看一眼,“是呢,我也這麼覺得。薛選侍怎地今日有閑跑到這里來了?”
華英殿離這里可不近,一個在正南面,一個在東北角上,過來要斜著穿大半個後宮呢。
“妾也是聽說寶慈宮里大皇子竟是中毒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毒,竟能無聲無息的。寶慈宮都翻遍了,也找不出毒在哪里,德妃娘娘都快急死了。”
“是啊,是嚇人的。”沈時熙附和一聲。
薛婉蓉好似請教,“沈才人,您說,到底什麼樣的毒竟會藏得這樣深?”
“這我就不知道了!”
沈時熙站起,“白蘋,收桿子吧,釣也釣不起來,該回去了,一會兒還要去金明池那邊看柳呢,薛選侍安坐!”
誰坐就坐,也沒可能用這亭子收費。
無聊的時候出來,有個坐的地方。
薛婉蓉看著沈時熙的背影離開,喜鵲低聲道,“主子,這沈才人竟是油鹽不進,囂張又跋扈,早晚皇上要厭惡了。”
“沈太傅是先帝的老師,當年先帝讓沈太傅教皇子們的時候,沈太傅就特別喜歡皇上,收為關門弟子。皇上能夠被立為太子,沈太傅居功甚偉;
沈才人也因此和皇上早早就認識,聽說小時候,皇上走哪里都帶著,不肯走路了都是皇上背著。騎馬彈琴都是皇上手把手教,這樣的分自是不一般!”
喜鵲急眼了,這誰能爭得過呢?
薛婉蓉沒當一回事,“以前是兄妹,如今是夫妾,又是一回事。男人對人不就是那麼回事,日子長了新人換舊人不就膩味了。你也知道,我進宮可不是為了邀寵。”
“是,公子還等著您呢!”
“嗯!以後別提公子了,宮里人多眼雜!”說著,薛婉蓉站起,“我們也走吧,一會兒去遲了不好。”
天氣很熱,沈時熙坐著步輦過去倒也還好。
穿著一件底刺繡鑲邊領短襦,底下一條寬大曳地織飛鳥描花長,外面罩著一件淺半明紗羅大袖衫,梳著高高的拋家髻,妝的正是今日才得的那套金紅寶石頭面。
正面是金累嵌寶蝶花挑心,兩邊用鸞鳥紋分心著,鳥里吐出金串珠的流蘇,不長,正好著鬢。
眉間用細碎珠子了一朵海棠花,玉明艷,霞姿月韻。
才進看臺,眾人就看過來,頭一次看盛裝打扮,竟是連太的芒都被襯得暗淡了。
“沈才人今日倒是好心,舍得把自己妝扮一番,平日里本宮看你就是懶,也忒沒規矩了些!”惠修容道。
沈時熙道,“妾平日里是蓬頭垢面了呢,還是衫不整了?難不每天都要把家當穿上戴上才算是有規矩?妾家里雖清寒,也不至于如此跟個暴發戶一樣。”
反過來就是說惠修容暴發戶了。
比起沈家,惠修容娘家的底子是要薄多了,論起來,曾祖父是個豆腐匠,祖父讀了幾天書,在軍中當過長行,也就是最低階的文職。
也就是那時候還在打仗,缺人,才有這個機會。
後來,祖父娶了個讀書人的兒,要改換門庭,父親打小讀了書,還聰明,科舉仕。
有句話不是說,一個人越是缺什麼,就越是要顯擺什麼,這話在惠修容上特別適用。
規矩這東西并不是拿來約束人的,而是拿來維持社會秩序,避免人與人之間的往發生撞。
皇帝和皇後侍奉皇太後來了,大家一起行禮請安,皇帝目落在沈時熙上,瞬間一亮,“沈才人今日打扮得好看,往日可不見你有這樣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