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熙翻了個白眼,這麼多人呢,非要點的名,這不是拉仇恨嗎?
確實拉了一波仇恨,特別是榮妃,眼淚都快出來了。
今日也用心打扮了,花了近兩個時辰,卻不見皇上多看一眼。
皇上的心如今是一點都不在這里了嗎?
他見了我覺得無趣,見了旁人卻又絕妙,他竟是要這樣傷我的心嗎?
榮妃黯然神傷,悶悶地喝了一口茶,只恨酒還沒有上桌。
德妃笑道,“皇上這話怎地和惠修容說的一樣樣兒,難不是商量過了的?”
這本就是打趣的話。
皇帝“哦”了一聲,問道,“沈才人又是怎麼說?”
對惠修容說了什麼,全然不關心。
沈時熙道,“妾這兩日得了皇太後和皇上不賞賜,往後必要日日這麼妝扮,讓皇上和娘娘們瞧著開心。”
沒人瞧著開心,除了皇上和皇太後。
皇太後賞了,沒有特特地跑去謝恩,但也不能什麼都不說。
皇帝道,“朕往日也賞了你不,倒也沒見你如何打扮。”
【煩死了,這狗東西怎麼越說越上勁兒了,我在自己殿里戴著做什麼,居家待著,難道不是怎麼輕松怎麼來嗎?】
“是妾的不是,以後一定好好打扮!”
“嗯,朕記住了!”皇帝見煩躁,角都不住了。
皇太後朝皇帝瞅一眼,笑道,“你還小,花骨朵兒一樣的年紀,有好看的就穿上戴上,穿戴個夠本。到了哀家這個年紀了,再好看的也只能看看,要真戴上瞅著就像是個老妖了。”
後妃們都捧場地笑。
皇後道,“母後哪里老了,母後還年輕。”
但皇太後屬于寡居,艷麗的都不能。
沈時熙笑道,“太後娘娘說的是!您賞給妾的首飾,妾還沒戴呢,改日戴給您看!”
皇太後道,“好!你小時候總是梳兩個啾啾,戴珊瑚串的珠花,有時候戴珍珠珠花,團一般,那時候哀家就想著,等你大了,戴些漂亮的首飾,必定好看!今日一瞧,果然不錯!”
皇太後見過多人兒,還真沒有一個比得上眼前這個。
瑰姿艷逸,綽態。
最娉婷,偏艷冶,一顰一笑,百千。
看到這一幕,沒有人心里好,除了皇帝。
沈時熙中午沒吃,這會兒拿了桌上的點心吃。
柳就是在柳枝上剝掉一塊皮,出一點白,系個紅結當靶子。然後宗室子弟,王公大臣子弟,還有軍中好漢們騎馬擊。
這原本是一種傳統習俗,自大周開始了一種軍事訓練項目,皇室帶頭參與。
今日,李元恪也要上場頭箭。
李元恪問道,“沈才人今日沒吃午膳?”
“嗯,顧著睡了,就沒吃。”主要是早上吃了粽子,不怎麼消化。
他道,“把朕桌上這份山和清風飯給沈才人送過去。”
得,又拉了一波仇恨。
這山相當于是這個時代的冰淇淋,油加熱至半融狀態,塑造一座山的形態,冰鎮,端出來前淋上一層蜂。
清風飯則是用水晶飯、龍晶,還有龍腦香燒漿出來的消暑膳。
上面這兩樣,以沈時熙的位份是不夠格吃的。
給了就吃,沈時熙也沒客氣,上謝過恩就開起來了。
別說,還是好吃的。
今天還是很熱,溫度差不多三十度了,還是在大太下,雖然有遮擋,但熱輻很強。
看著熱鬧,吃著冰飲還是舒服。
柳活開始了,皇帝要第一個上場,沈時熙很捧場地不吃了,專注地看他。
李元恪發束玉冠,穿金線刺繡騰龍鑲邊深紅領窄袖長袍,腰系鑲玉蹀躞帶,腳踩長筒靴,肩寬長,長玉立。
帝王威嚴隨而行,銳利氣質如同征戰沙場的不敗神將。
偏他生得好,秋水為神玉為骨,當真是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沈時熙聽到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心發出土撥鼠一樣的尖聲。
【嗷嗷嗷,這狗男人又變帥了啊,穿這樣想勾引誰啊,嗚嗚嗚,好想撲倒,一天睡一百遍都不嫌累!】
李元恪耍酷不過兩秒,聽到這驚世駭俗的話,下臺階的時候差點一腳踩空。
他頓了頓,扭頭看沈時熙,端莊大方地坐著,含笑淡定,若忽略灼熱的眼神,他真懷疑這些心聲不是發出來的。
【他看我干什麼,難道也想睡我?】
李元恪快步離開,隔了一定的距離後,果然就聽不到了。
岑把馬牽過來,并遞上了大弓,還有一無羽橫鏃。
無羽橫鏃是特制用來柳的箭,箭頭呈鏟形、燕尾形或柳葉形,與普通箭鏃相比,其羽被去除,增強了飛行穩定,更適合近距離準擊。
柳是要有點本事的。
首先風大,柳條搖來擺去,又,其次,柳的人還是騎馬飛奔,相當于百步之外移靶。
不但要中,還要斷。
斷後,箭的人還要在柳枝落地前接到手上。
金明池外人頭攢,此時的上京城里,應是萬人空巷,都聚集到這里來了。
一雙雙眼睛都盯著場上的那個人。
李元恪騎著馬繞著校場跑了幾圈,并不停地搭箭瞄準,試探幾次後,他騎馬的速度便快起來,馬兒在他的授意下撒歡兒跑。
再一次搭箭時,大弓被拉了滿月,箭嗖地飛出去。
箭飛出去的同時,李元恪便催馬兒朝柳枝飛奔過去,在柳枝落地前,將那柳枝抓在了手中。
這般本事自是令人欽佩。
場上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聲,“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如山呼海嘯一般。
沈時熙也跟著很激。
等李元恪站到了看臺上,場上也安靜下來了,他道,“朕開了個頭,接下來就看眾卿的了,奪冠者,賞黃金百兩!無者授實缺,有職者升一級。”
升一級是多難的事!
人人都跟打了一樣。
李元恪回到位置上的時候,隨手將自己下來的柳條扔給了沈時熙。
沈時熙就很無語,什麼嘛,是不是要去找觀音借個凈瓶供著?
別的妃妾們也很無語,皇上太過分了,什麼都只想到沈才人。
但皇太後在,們連打趣的話都不敢說,人人端坐,像菩薩。
今日能夠參賽的,多是經歷過篩選的勛貴將校子弟,和宮廷侍衛,也有量宦子弟。
最後,拔得頭籌的也就三人,一人是昌寧侯世子,也就是徐慕容的哥哥;一個是岑,還有一人倒是出乎沈時熙的意料,大哥沈時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