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煙然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又一一排除。最終，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開了腦海中的迷霧——
三國。
三國聯軍雖然退兵了，可他們真的放棄寒川國了嗎？
如果慕容婉清背後站著的是三國中的某一方，那懷上那個男人的孩子、取代慕容煙然為皇後、最終讓那個孩子繼承寒川國的皇位——
這盤棋，下得可真大。
慕容煙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寒。
“青鳶。”
“在。”
“這件事，暫時不要聲張。繼續查——查慕容婉清這半年來，見過哪些宮外的人，尤其是和三國有關聯的人。查得越細越好。”
“是！”
青鳶轉要走，又被慕容煙然住了。
“等等。還有一件事——去請張太醫來。我有些……安胎的事，要請教他。”
說“安胎”兩個字的時候，角微微翹起。
那笑容，冷得像是臘月的寒冰。
三日後。
蕭衍之在太和殿早朝時，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宣布了慕容婉清有孕的消息。
“貴妃慕容氏，溫婉賢良，承恩懷喜，朕心甚。著晉封為皇貴妃，賜金冊金寶，賞永壽宮擴建修繕，一切用度比照皇後。”
比照皇後。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捅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窩里。
皇後就在那里坐著，皇帝卻當著的面，宣布另一個人懷孕，還要讓那個人的用度比照皇後。
滿朝文武的臉各異。有人低頭不語，有人看向慕容煙然，有人面不忍，也有人——比如丞相孫文禮那一派——面帶喜，覺得這是慕容婉清取代慕容煙然的第一步。
慕容煙然坐在殿側的繡墩上，臉上沒有任何表。
的手放在小腹上，隔著料，著那里面正在慢慢長大的生命。
蕭衍之在那里欣喜若狂，覺得自己終于有了後代。
他不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他的。
他也不知道——肚子里這個，才是寒川國未來唯一的希。
慕容煙然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在心里默默地說：
“孩子，你看到了嗎？寒川的皇帝正在為別人的孩子歡呼。沒關系。總有一天，他會跪在你面前，求你他一聲父皇。”
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等朝會散去。
朝會散後，蕭衍之住了。
“煙然，你留一下。”
殿中的人走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蕭衍之從龍椅上走下來，走到面前。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的、討好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藏著一不易察覺的張。
“煙然，婉清有孕的事……你不會不高興吧？”
慕容煙然抬起頭，看著他。
“陛下說的哪里話。皇貴妃有孕，是寒川國的大喜事。臣妾為皇後，自然替陛下高興。”
的語氣真誠得挑不出任何病。
蕭衍之松了一口氣，又走近了一步，低聲音說：“煙然，你……你也要抓了。朕知道你不好，可朕年紀也不小了，總得有個嫡子……”
嫡子。
他說“嫡子”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期待。
他不知道，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嫡子。
他也不知道，他唯一的“嫡子”，此刻正在他妻子的肚子里——而他想讓打掉。
慕容煙然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可憐得可笑。
“陛下，”輕聲說，“臣妾會的。”
說完，微微欠，轉向殿外走去。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陛下，有件事臣妾想告訴陛下。”
“什麼事？”
“臣妾最近不適，請張太醫來看過。張太醫說，臣妾氣虧損，需要長期調養。”頓了頓，聲音平靜如水，“至于子嗣的事……陛下不必著急。該來的，總會來的。”
說完，邁步走出了太和殿。
後，蕭衍之站在那里，總覺得最後一句話里有話，可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
他搖了搖頭，轉走向永壽宮——他要去看他的“孩子”了。
慕容煙然走在回儀宮的路上，步伐很穩，腰背很直。
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角掛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
“該來的，總會來的。”輕聲重復了一遍自己方才說的話，然後輕輕地笑了。
那笑容在下，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蕭衍之，”在心里默默地說，“你以為你得到了一個孩子？不。你得到的，是一個笑話。而我——”
的手在小腹上輕輕地畫了一個圈。
“我會讓你的笑話，變你的噩夢。”
自從慕容婉清懷孕後，蕭衍之常去永壽宮。
每日早朝一散，他便直奔永壽宮，有時連午膳都在那里用。他命太醫院專門派了兩個太醫駐在永壽宮，隨時照看皇貴妃的胎像。各種補品珍藥流水般地送進去，有些甚至是從國庫里直接支取的。
慕容煙然對此不置一詞。每日照常理宮務，接請安，批閱賬冊，一切井井有條。偶爾有嬪妃在面前說起永壽宮的盛況，也只是淡淡一笑，說一句“皇貴妃有孕，理應如此”。
的平靜讓所有人都覺得——皇後娘娘認命了。
只有青鳶知道，每天晚上，慕容煙然都會坐在窗前，手覆在小腹上，對著月沉默很久。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足夠鋒利的刀刃。
而那個刀刃，比預想的來得更快。
這天傍晚，天將暗未暗，永寧城上空著一層厚厚的雲，悶得讓人不過氣。
蕭衍之傳話今夜不去永壽宮，要在書房批折子。
他在書房批了一整天的折子，肩頸酸痛，心俱疲至極，他想起了慕容婉清的溫鄉，便起到外面走走。
他沒有帶太多隨從，只讓劉公公提著一盞燈籠跟在後，沿著宮道慢慢地走著。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永壽宮附近。
“陛下，可是要去看看皇貴妃？”劉公公小心地問。
蕭衍之正要點頭，忽然看見永壽宮側門有兩個人影。
那兩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在門里站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四張了一下，然後閃進了側門。另一個留在門外，像是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