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妄圖掌控兵權。
這點從太子試圖接近他,便可見一斑。
皇帝只要醒過神來,表面不會說什麼,但一定會盡早打算。
“這些年,為了讓太子有更多余地拉攏群臣,溫氏雖不敢權,可在錢上越來越貪了。”
蕭玦眼底閃過一冷,道:“單單京城,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
這點趙明珩倒是早有了察覺,溫氏早已把手向了那些富庶的州縣。
他還曾想過要不要著人在皇帝面前點破這點,但想著時機還未,傷不了他們筋骨。
“現在只缺一個契機。”蕭玦凝眸,“等他們敗。”
趙明珩何等聰慧,一點就醒。
“你是想借我的手,去激怒他?”
蕭玦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我都有點同皇兄了。”
趙明珩有些幸災樂禍。
他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眼中笑意畢。
“遇上我就算了,還得罪了你。”
早就習慣了趙明珩時不時來幾句思維發散的慨,蕭玦沒搭理這話茬。
話已說完,事已議完,他便沒有再留。
他離開得悄無聲息,一如來時那樣。
趙明珩看著那空了的位置,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
他輕輕嘆了一聲,像是在自言自語。
“倒是小瞧了他。”
此前,他一直以為蕭玦找上他,只是單純地想利用自己解決陸家的小麻煩。
卻未曾想,這竟是一石二鳥之計。
這個看似冷、只會行兵打仗的武將,把控人心的能力,竟不弱于他。
也是,軍中從來不缺強壯之人,但統帥全軍的,從來只有一人。
心智謀略但凡差了點,蕭玦爬不上這個位置——哪怕有陸守安的提攜。
他忽然又想起之前那個問題。
這樣的人,真的會想不自己想要什麼嗎?
抬頭,看向暗。
“你說,他到底喜不喜歡?我有點糊涂了。”
話語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好奇。
暗室深,一片漆黑。
良久,一個輕的聲響起。
“人心難測,自己的心,更難。”
第二日蕭玦回到城郊營帳,謝凜已經在等著了。
“侯爺,陸府的下人依舊守在外面未曾離開。看樣子,若是見不到您,絕不會善罷甘休。”
蕭玦指尖輕輕按住太,眉宇間染著幾分不耐,語氣冷淡。
“近來又在折騰什麼?”
謝凜了然,這個,自然不會是陸夫人,而是府上那位千金。
“并無異常。自游湖回來後,陸小姐便閉門靜養,早前聽聞染上風寒,除了太子召見外一直深居簡出,安分待在陸府,極外出,甚至也沒有提及到您。”
聞言,蕭玦角勾起一抹冷嗤,全然不信。
“裝模作樣罷了。怕是借著生病的由頭,在陸夫人面前示弱撒,不然陸夫人怎會這般日日糾纏。”
他心中滿是無奈。
世人皆說慈母多敗兒,在他看來真的不能再真。
陸青沅一驕縱氣、遇事偏執的子,全是陸夫人一味縱容寵溺養出來的。
短暫沉過後,他站了起來。
“也罷,總不能一直推回避,你去跟他們說,今日我會過府拜會。”
謝凜應了,卻沒走。
“還有何事?”
“長公主近日送來不進貢的山珍補品,堆積了不,屬下是想請問,是否需要悉數退回?”
蕭玦眸微頓,驟然想起在趙明珩出嘗到的那幾口菜品。
確實鮮甜。
“不用退了。”他只沉了一瞬,便又了決斷,“帶上所有送來的東西,跟我去陸府。”
他心底漠然。
趙明瑤心思昭然若揭,退回去也只會徒增糾纏。
謝凜微微一愣。
“是。”
跟在蕭玦側多年,謝凜早已習慣自家侯爺反復無常的子。
前一刻還滿心嫌棄陸青沅縱難纏,篤定假意裝病、心機深重,下一刻便將長公主贈予自己的珍稀件,盡數轉手送往陸府。
偏偏他還做得理直氣壯,無半點遲疑,一點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之。
兩人正要離開,不料蕭玦忽地停下了腳步。
“等等。”
“東西送到的時候,”他回頭叮囑道,“跟管家說清楚,這是送給夫人的,最近看臉不好,怕是日日被陸青沅煩心所致,需要補補——免得送錯人。”
他心中暗想,早就該這樣,那丫頭再不能縱容了,稍有遷就便得寸進尺,給點甜頭,便會肆無忌憚蹬鼻子上臉。
謝凜:“……”
他點頭,面無表。
“明白。”
什麼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就是。
反正他是上司,他說什麼就什麼呢。
蕭玦府見陸夫人,原以為陸青沅必會一同等候,卻不見人影,心頭掠過一疑。
陸夫人未曾察覺他異樣的眼神,語氣里帶著幾分諷意:“侯爺份尊貴,倒是越發難請了。”
蕭玦聽出的不悅,依舊禮數周全,拱手致歉:“夫人見諒,近來確有要事纏,并非有意推。”
見他態度恭敬,不似作偽,加之自己本就有求于他,陸夫人臉稍緩,平復了心。
直視著他,開門見山。
“你當初說,將阿沅當作妹妹,會護著。如今太子已經上門,你有何打算?”
蕭玦不能泄與三皇子的謀劃,只從容道:“我近日一直在家世清白的世家子弟,一旦尋得合適人選,便立刻安排婚事。
“屆時木已舟,太子的心思自然落空。即便他心有不甘想做點什麼,我也有法子護他們周全。”
陸夫人眉頭鎖,輕嘆一聲:“太子屬意阿沅,滿京城都看在眼里,哪家子弟敢冒此大險,娶進門?”
“太子并非一手遮天。”
蕭玦抬起頭,目沉定。
“我認識一些人家,不懼權勢威。也有不曾過我的恩惠,哪怕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會好好待阿沅。”
陸夫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忽然涌上一陣悔意。
放在從前,這未嘗不是個辦法。
只可惜被豬油蒙了心,一心覺得蕭玦才是阿沅的良人,所以未曾想過這個法子。
現如今……陸青沅早已不是清白之。
下心中翻涌的苦,換了個話頭。
“就沒什麼法子,能讓太子徹底打消念頭嗎?”
蕭玦微微皺眉,等著的下文。
“我不想讓阿沅在京城出嫁,”陸夫人的聲音低了下去,卻十分堅定,“我想帶回青沙鎮。”
蕭玦心中一驚。
“怎麼突然起了這個念頭?”
他問,語氣還算平靜,可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了。
陸夫人嘆了口氣,目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將軍走了,這京城,我們已沒有什麼可留的。我們母在這里,并不好過。這次就算能躲過一劫,下次呢?與其在這里膽戰心驚,不如回老家,回他生活過的地方,安安穩穩過日子。”
蕭玦沒有立刻接話,他像是在消化這件事。
片刻後,才問:“阿沅呢?也愿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