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停下咳嗽,呼吸依舊急促,口微微發疼。
抬眸時,恰好撞進蕭玦滿是愧疚與擔憂的眼眸里。
僵住了。
心底的慌與疏離瞬間涌上心頭,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想要避開他的,可渾酸無力,剛微微向後挪了半寸,便失去了支撐,直直地向後倒去。
隨著春桃的驚呼,蕭玦眼疾手快,長臂一,穩穩地將攬懷中。
掌心扣住的腰肢,另一只手扶住的後頸,將的子穩穩托住。
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蕭玦的掌心溫熱而有力,扣在腰肢上的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的桎梏。
他的膛寬闊而堅實,隔著料,陸青沅能清晰地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聲,竟與自己慌的心跳織在一起,震得心頭發麻。
陸青沅的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渾僵,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指尖微微蜷,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卻又渾無力,只能任由他抱著,連眼神都不敢與他對視。
長長的睫輕輕,像驚的蝶翼,添了幾分破碎之。
蕭玦低頭看著懷中的,的發,細膩,呼吸間帶著淡淡的藥味。
那份脆弱無助的模樣,讓他心頭一,攬著腰肢的力道,又輕了幾分。
“別。”
蕭玦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
落在陸青沅耳邊,像羽輕輕拂過,讓渾微微一,下意識地停下了掙扎的作。
他扶著,小心翼翼地將重新放回榻上,指尖不經意間過的臉頰,到一片溫熱的。
二人皆是一頓,空氣中的奇怪氛圍愈發濃郁。
陸青沅靠在榻上,緩了許久,才勉強平復了呼吸,腦海里漸漸清晰起來。
眼底掠過一愧疚與難,聲音虛弱沙啞。
“我……又讓母親擔心了吧?”
春桃在一旁,言又止。
昨晚下半夜夫人來照看,直到天亮才回去休息。
蕭玦看著眼底的愧疚,心頭泛起一酸。
“只要你好好養病,早日好起來,夫人自然就沒事了。”
驚訝地抬眸看向蕭玦,眼底有些驚疑。
這般溫的語氣,很久沒聽過了。
蕭玦被這般直白又驚訝的眼神刺到,下意識地咳了一聲,以此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他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是我沒用,辜負了將軍的托付,才讓你們委屈。”
陸青沅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你之後別把你那些東西送過來就行。
“至于皇後那邊——跟你有什麼關系?”
頓了頓,像是在想該怎麼說。
“皇後要對付我,你一個臣子,怎麼攔?”
說得平淡,心底卻早已想通。
之前是太天真了,總以為蕭玦無所不能。
但見識了皇家天威,前世的回憶慢慢浮現,才知道讓蕭玦去對抗太子,有多麼為難。
們陸家沒了靠山,難道蕭玦就有嗎?
好歹還有母親相互扶持,而蕭玦就只有自己了。
沒必要再搭一個人進去。
至于自己,就聽天由命吧。
也許是皇後的影響,心太過恐懼,變得絕,不想再反抗了。
輕輕垂眸,語氣平淡得近乎麻木,帶著一自嘲。
“大不了就嫁給太子,說不定最後還能為皇後呢,誰知道?
“而且,我這副子,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都難說。”
蕭玦看著臉上麻木絕的表,聽著這般破罐破摔的話語,心頭猛地一揪。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斥責,卻更多的是恨鐵不鋼。
“夫人說你要回青沙鎮,你就這點決心?”
陸青沅抬起頭,看著他。
“青沙鎮環境惡劣,風沙大,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
他的語氣冷下來。
“你若這般弱,那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一輩子待在京城吧。
“那里不適合你。”
陸青沅怔住了。
看著蕭玦,目里有震驚,有不解。
想反駁,離不開京城了,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但的心底卻變得茫然,覺得什麼無從說起。
蕭玦嘆氣,讓春桃退下。
春桃走了出去,屋里安靜下來。
他沒有在里面待多久。
出來的時候,春桃正守在廊下,看見他臉上的表,沒敢多問。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回廊,翻過那道他翻過無數次的圍墻,消失在暮里。
很久之後,春桃端著新熬好的藥推門進去。
陸青沅靠在枕上,睜著眼睛,著帳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姑娘,”春桃小心翼翼地開口,“侯爺他……”
“把藥放下吧。”
陸青沅打斷。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春桃張了張,最終還是將藥碗擱在小幾上,輕輕退了出去。
陸青沅病重的消息很快就被傳了出去。
皇後并沒有將陸夫人冒犯的消息傳出去,之前留下陸青沅,也只是放話喜歡陸青沅,所以留下來多說了幾句。
結合最近太子一直接近陸青沅的舉,皇後這個說辭并沒有被懷疑。
因此京中世家沒人知道們得罪了皇後,也沒有將陸青沅的病和皇後聯系在一起。
林昭月來過一次。
來時帶了些補品,神間帶著幾分關切,卻也約有些試探。
坐在榻邊,看著陸青沅蒼白的臉,輕聲問。
“怎麼突然病得這樣重?”
陸青沅靠在枕上,眼下泛著淡淡青影,卻還是勉強笑了笑。
“不過是前幾日了些風寒,沒養好,拖久了。”
語氣平平,甚至還帶著一點安的意味。
林昭月看了一會兒,似乎想再問什麼,最終卻沒有開口。
本就不是那種會追究底的人,更何況陸青沅的態度擺在那里。
不想說。
于是只嘆了一聲,讓丫鬟把帶來的東西給春桃,又囑咐了幾句好生養著,便起告辭,不再打擾。
人一走,屋又安靜下來。
再過兩日,太子府的人也來了。
那人穿著整整齊齊的宮服,神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倨傲。
進門時連腳步都未曾刻意收斂,目在廳中一掃,便落在陸夫人上。
拱手行了個不輕不重的禮。
“陸夫人。”
語氣聽似恭敬,實則漫不經心。
他將隨行帶來的藥材補品一一命人呈上。
“殿下聽聞陸小姐子不適,心中掛念,特意命小人前來探。”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似是想起什麼,角微微一挑。
“殿下還說了,陸小姐只需安心養病,旁的事不必多想。”
“好事將近,人也該養得神些。”
這一句好事將近,像一把刀,直直落進陸夫人心里。
面上不聲,指尖卻在袖中攥住了帕子。
間一,卻仍舊維持著得的笑意,聲音溫和。
“多謝殿下掛念,阿沅子虛弱,怕是要辜負殿下一番好意。”
那人聞言,輕笑了一聲。
“夫人何必如此謙辭?陸小姐姿容出眾,又好,殿下能看中,是的福氣。”
“至于子,”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室的方向,“嫁東宮,自有太醫調養,何愁不好?”
話說到這里,已經沒有半分遮掩。
幾乎是赤地將意思擺在了明面上。
陸夫人口一陣發悶,卻只能低頭應了一聲。
廳中氣氛凝滯,連空氣都像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有人尚未來得及通報,一道清朗帶笑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響起。
“看來我來得巧,似乎正趕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