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衿再次見到哥蘇勒,是他被放在木擔架上,整個人如同被折斷翅膀的蝴蝶,氣息奄奄。
王宮的人將他放在月泉宮門口便回去,毫沒有對一個王子的尊重。
衫還是兩日前離開時穿的那一靛藍裳,額上帶著綠松石的抹額也還是那一條。
可是明明離去前還好好的人,為什麼回來時會是這個樣子。
李長衿腳步踉蹌,看著毫無的哥蘇勒,心痛得無法呼吸。
怎麼會這樣呢,他們明明都說好了,等他回來便離開這兒,從此江湖路遠,好好生活。為什麼老天總是在剛到幸福的時候將幸福收回去。
“阿蘇......”
李長衿蹲下子,看著奄奄一息的哥蘇勒,手掌慌地查看他上是否有其他傷口。
“阿蘇,你怎麼了,不要嚇我,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李長衿伏在他邊哭泣,里呢喃著,這兩日充滿神采的眼睛此刻變得灰敗。
“我求你,阿蘇,不要嚇我,你醒醒,不要丟下我,不要再留我一個人了。”
徹底決堤,淚水砸在地面,將哥蘇勒的頭抱起,抱在懷中,里是絕的吶喊,“來人,快來人,將二王子帶回去。”
直到哥蘇勒被抬回屋中,阿梵才匆匆趕來。
見到阿梵的那一刻,李長衿一直繃著的神經終于有了可傾瀉的地方,拉住阿梵,急切道:“阿梵,阿蘇他不會有事的對吧,他會醒來的對吧。”
阿梵拍了拍李長衿的手,扯出一個安的笑。
“王妃,二王子是從娘胎里帶來的舊疾,五年前也曾這樣過,可後來不也好了嗎?王妃不要擔心,天神護佑,二王子一定會沒事的。”
到李長衿的手在發抖,阿梵繼續道:“王妃,你現在需要冷靜下來,好好休息,我們去找醫,去找好藥,一定能治好二王子的。”
聽到這話,李長衿腦中總算清明了些,喃喃道:“對,找醫,找藥,一定要治好他。”
李長衿握了阿蘇的手,眼神堅毅,“阿梵,幫我照顧好他,我現在就進王宮,去找醫來。”
阿梵有些擔心,想陪李長衿一起去,卻被李長衿下一句話打斷這個念頭。
“阿梵,我不放心其他人,現在阿蘇邊不能缺人,我一定盡快回來,在此之前你照顧好他。”
李長衿走後,阿梵吩咐婢按照從前哥蘇勒的藥方抓藥煎藥,自己則守在哥蘇勒床前,每隔半刻鐘查看一次況。
想到李長衿匆匆而去的背影,阿梵在心里祈禱著。
二王子,你一定要醒過來,阿梵只有你和王妃兩個家人了,阿梵不想失去你們任何一個。
另一邊,李長衿從月泉宮出來之後便帶上令牌匆匆進宮。
醫們平日都在宮中的醫所上值,後方連著三間藥房,最深是宿所,供當晚當值的醫們休息。
李長衿腳步不停,宮門的侍衛見過令牌之後便放進去。
從宮門到醫館所有一段距離,此時太已落山,王宮已經陷黑暗,琉璃宮燈已經亮起。
這一路上,李長衿心里糟糟的,想到了和哥蘇勒的約定,想到了西州王的無,更想到了現在還在床上等回去的哥蘇勒。
他們都是沒有家的人,如果不為哥蘇勒奔波的話,還有誰會為了救哥蘇勒拼盡全力呢。
間逐漸涌上一腥甜,開始火辣辣的燒著。
醫所,三位醫正準備回宿所休息,遠遠地便看見一白影跌跌撞撞跑過來。
湊近了一看,才發現是二王妃。
李長衿見到他們,二話不說,便拉著其中一人的手,神焦急。
“禾索醫,人命關天,求你隨我走一趟。”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生生拉著禾索走了很遠,另外兩名醫見狀跟在後追了許久。
禾索一開始好言相勸,讓冷靜點,最後見說不聽,徑直甩開。
“二王妃,二王子已經沒救了,除非神明顯靈,不然他就是沒救了,你有這個時間在這里糾纏,還不如回去陪他最後的日子。”
禾索說得跺腳,一張老臉漲紅。
可李長衿說什麼也要再看看,“你是醫,治病救人是你的職責,更何況他來宮里的時候明明都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變這樣,我不信他真的沒救了。”
“二王妃,我就明明白白跟你說了吧,他那子,能撐五年已經是奇跡了,五年前他本就該死了,里不知為什麼,突然來了一生機,現在那生機沒了,他啊,要被閻王索命了,我們留不住的。”
看到李長衿那倔樣,禾索嘆了口氣,“實話跟你說吧,大王已經放棄了他,不把他的命放在眼里。我們這些醫也幫不了忙,你何苦一個人苦苦支撐。”
李長衿眼里盛滿淚水,問道:“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強迫他進宮,進宮之後出了事就要放棄,難道大王是自導自演,哥蘇勒變這樣就是大王的手筆。”
禾索一聽他這話,連忙想來捂住的,深覺不妥,又將手雙手合十放在額上,“天神啊,你這是什麼話!讓大王聽見了,可是要你命的。”
李長衿去眼里的淚水,最後看了禾索一眼,“既然這里幫不了哥蘇勒,那我就去找能幫的。”
說完轉就走,禾索在後重重嘆了一口氣。
不是他不幫,而是真的無能為力。
李長衿回去時,為了節省時間,選擇了另一條小道,這條小道因為偏僻,鮮有人經過,路上雖然沒有琉璃燈照路,卻可以借著月,不至于黑走。
可在經過一個偏僻的宮殿時,聽見了從宮殿傳出一聲子的慘。
李長衿被嚇了一跳,那聲實在駭人,心中惦記哥蘇勒,只想快些回去。
可下一秒,慘聲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加撕心裂肺,還伴隨著幾聲男子惡劣的笑聲。
李長衿腳步瞬間剎住,一聲聲微弱的救命在耳邊響起,閉上眼,糾結幾下,瞬間做出決定。
安自己,若是那子被欺負,就弄出聲響,引出那男的,帶著子逃跑,只要跑得快,不僅可以救下那子,也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只需要一點點時間就好,不會耽誤的,到時候跑快些,可以不在路上休息。
這樣想著,李長衿便轉,腳步放緩,不發出一點聲響,朝著那廢棄的宮殿前去。
宮殿沒有關嚴實,院落也許久沒有人打掃,李長衿走得十分小心,走到宮殿門前時,過門看見了里面的景象。
這一瞧,心臟慢了半拍,整個人如同雷擊般震撼。
一子被吊起,腳不沾地。
而站在面前的男子,形高大,滿頭小辮綁在一起梳馬尾,如同地獄修羅。
風、鞭痕、蠟燭。李長衿攥拳頭。
見到那男子的臉時,李長衿渾倒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是大王子,赫努。
原來,他竟是這樣的冠禽,李長衿恨得握了拳頭,恨不得沖出去將他砸死。
朝四周看了看,看見角落廢棄的銅盆和陶罐,走到角落,將銅盆拿起,走到宮殿門口,狠狠砸下去。
這一聲驚了宮殿里的赫努,他惡狠狠瞪了一眼那子,手在臉上拍了拍,說了句“等著爺”,便穿好子出門查看。
李長衿躲在角落,借著水缸掩飾自己。等他走後,迅速沖進殿將那子放下,胡將地面的裳給套上,
“走!”
來不及說太多話,李長衿牽住那子的手就往外沖,另一只手還拿著方才的陶罐。
可始終慢了一步,剛到殿外,便看見怒氣沖沖的赫努。
赫努見到,怔愣一瞬,隨即便笑出聲,出一排牙齒,如同猛將要啃食獵一般。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他邊走邊解下子,眼里寫滿了瘋狂的。
那子嚇得瑟瑟發抖,揪著李長衿的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