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中，李長衿正好遇到出來尋的阿梵。
“王妃，”阿梵聲音抖，“二王子醒了。”
李長衿聞言，三兩步跑向房中，當踏房門，看到半倚著的哥蘇勒，忽然了，像被走了所有力氣。扶著門框才沒讓自己下去。
“長衿，”哥蘇勒朝手，昏迷許久，此刻他的臉白得不正常，猶如易碎的白瓷，拿也不是，捧也不是，讓人不知所措。
李長衿眼淚不知何時已經落下，這麼短的距離，猶如隔了一條壑，難以過。
哥蘇勒靜靜地看著，手仍舊未放下，安靜地等著李長衿過去。
李長衿眼前模糊，眼淚糊了一臉，慢慢將步子挪過去。
等走到哥蘇勒面前，才終于哭出聲，撲在哥蘇勒懷里，一聲聲哭得他心疼。
“你終于醒了，你怎麼能那樣出現在我面前，你被擔架抬著，不省人事，你怎麼可以就那樣出現在我面前，明明說好了，讓我等你回來，可你為什麼回來卻變了一副樣子。”
“長衿，對不起......”
哥蘇勒抱著，安的話到了邊，卻被間涌上的咳嗽打斷。
他咳一聲，五臟六腑便拉扯著疼痛，再多的話，也難以開口。
李長衿連忙為他順著脊背，擔心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很難？”
咳了許久，哥蘇勒才緩緩停下，他抱歉地看著李長衿，虛弱道：“對不起，長衿，我恐怕不能兌現諾言了。”
李長衿搖著頭，對他說：“沒事的，阿蘇，不能兌現諾言也沒事，只要你活下去，我什麼都不求了，只要你好好的。”
哥蘇勒看著，仿佛是要將的樣子刻在心底。他知道自己的狀況，里虧空，他還在母親肚子里時就被下了毒，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向上天來的時間。
更何況，他看著李長衿，他來的不止是茍活的時間，還有這世上最好的神。
是的出現，才讓他如廢土一樣的日子變得鮮活明亮，才讓他在了無生趣的人生中得到幸福。
他很知足了。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李長衿，過了好久好久，才開口，將準備好的話說給李長衿聽。
“長衿，你聽我說。我在北境為你置下了房產，也留下了送你走的人，他們會護送你平安到達北境。”
他抬起手，著李長衿的頭發，“你別怪我選在那寒冷的地方，那里不容易被西州和大周的人查到。若你不喜歡北境，我也為你留了銀錢傍，到了合適的時候，你可以選擇任何一個你想去的地方。”
“阿梵會陪著你，將你當作阿姐，會好好保護你的。”
他一點點說著，竟是在待言，李長衿不想再聽下去，哭道：“你不要再說了，你會好起來的，北境的房產我不要，銀錢我也不要，我只要你好起來。”
哥蘇勒無奈笑著，“傻長衿，我的我最清楚，這副子生機已失，最多撐不過一月。你知道的，我最不希看到你難過。”
“所以長衿，不要為我難過。”
說到最後，哥蘇勒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他能蘇醒的時間不多，那毒會讓他逐漸虧空，陷昏睡，最終醒不來。
昏睡過去的最後一眼，是正在哭泣的李長衿。
好可惜，如果能看到笑著的李長衿就好了。
李長衿輕聲喚著哥蘇勒的名字，一聲聲著，卻沒有人應。
聲音從一開始的輕逐漸變大，最後在哥蘇勒床前痛哭。
真的不想再失去邊任何一人了。
在心里說，昏睡過去的哥蘇勒就像平日睡著一樣，就是臉蒼白了些，人瘦了點，等到太出來，哥蘇勒就會重新睜開眼，像往常一樣，笑著“長衿”。
屋氣氛抑，燭火燒到最後熄滅，換和月從窗外照進來，院中的桃花樹仍舊盛開，春三月的季節，還沒能和哥蘇勒一起去摘果子。
去年說好的一起曬干果也還沒做。
李長衿枯坐在床邊一夜，直到天邊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灰白，李長衿才緩緩起，起，深深地看了一眼哥蘇勒，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
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此刻太還沒頭，李長衿從院中出來，徑直朝裴肅的院子走去。
若沒記錯，裴肅回程的日子就是今日，此刻天還沒亮，他應該還沒走。
想到那日他盛怒之下離開房中，說讓最好不要有求到他面前的時候，李長衿此刻五味雜陳。
誰能想到，求他的時候，這麼快就來了。
到了裴肅院，這里空，只剩兩個打掃的婢，李長衿心下一沉，來婢問道：“陛下去了何方。”
兩位婢答道：“陛下昨夜傍晚便離開了，讓婢子不必告知王妃。”
李長衿此刻只覺腦中嗡鳴一聲，昨日進宮，心中顧及哥蘇勒病重，本無暇顧及。
腦中迅速閃過幾個念頭，今日是裴肅回大周的日子，西州王必定相送，此刻若去驛站，或許能在驛站等到裴肅。
想到這，李長衿不再猶豫，跑向馬廄牽出一匹馬，平日騎不的恐懼在此刻消失殆盡，一定要趕在裴肅之前到達驛站。
城外驛站，驚鯢得了消息，正向裴肅稟報。
“主子，西州王得知您不愿參與餞行宴，昨日便來了驛站，此刻已經在路上，要趕過來相送。”
裴肅喝茶的手一頓，眼里閃過一嫌惡。
“告訴他，今日若是他或是他王宮里的任何一人出現在驛站，朕就換個人來當西州王。”
“屬下遵命。”
驚鯢領了命便下去。
裴肅坐在窗邊，前是一張木桌，不急不躁的姿態——像是在等什麼，又像什麼都不等。
第一道閃電劈下來的時候，天地驟然一亮。裴肅微微皺了皺眉，看向窗外。
看來今日這雨，是避不開了。
一個時辰之後，雨打在檐上，噼里啪啦的，最後順著屋檐流下來，在驛站臺階上砸出一片水花。
茶香混著被雨水激起的味道傳來，裴肅起，這茶再也喝不下去。
此時驚鯢又進來，恭敬道：“主子，辰時已到，該啟程了。”
裴肅側目，目過窗子，仿佛看向很遠的地方。
靜時機漁者得，他要的，是穩坐釣魚臺，等待魚兒，愿者上鉤。
“啟程。”
一聲令下，兩列金甲侍衛有序排列，旌旗獵獵，像一只只正騰空而去的鳥。眾人呼吸都得極低，只有馬蹄偶爾踏地的聲音。
馬車的簾子掀開又落下。
裴肅穩穩落座。
雨還在下，隊伍緩緩啟程，卻在走了不到一里時，隊伍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道細弱的白人影追上隊伍，自馬上下來，卻被隊伍後的金甲衛拔刀攔住。
細雨打在臉上，白的染上泥濘，眼神卻堅定。
“我乃西州二王妃，有事求見陛下。”
金甲衛們互相看了一眼，收起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