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衿自夢中被人拉拽而起。
那力道之大,大有幾分不管不顧的意思。
“李長衿,睜開眼睛看清楚了,這是哪兒,你面前的人是誰!”
怒氣沖沖的聲音響起,李長衿原來有些迷茫的眼神倏地變得清醒。
裴肅!
他怎麼來了!!
不待作出反應,下便被人掐住,下一秒,邊被死死咬住,那人好似要將撕下一塊,傷口鉆心的疼。
“不......要。”雙手用力捶打著,卻被裴肅一手制住。
淡淡的腥味彌漫開來,疼得淚水流出,不知過了多久,裴肅才放開。
他的眼神實在算不上友好,即使大發慈悲放開了李長衿,此刻還是如惡狼般盯著。
李長衿胡去臉上淚水,上的傷作痛。
睡的覺,平白無故被人打攪,還被這樣對待,憑什麼。又沒有做錯什麼。
泥人尚有三分脾,拾起後的枕頭砸向裴肅,“你發什麼瘋?”
裴肅抬手將枕頭揮向一邊,滾落在地。
他開口,帶著經年不變的寒意,“李長衿,你夢見誰了?”
李長衿在聽到這句詰問時明顯一愣,隨即想到什麼,臉一變。
裴肅卻步步,轉眼將困在床榻的方寸之間,“告訴朕,你夢見誰了?”
李長衿此刻總算咂出些味來,惦記哥蘇勒傷勢,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方才在夢中還真就夢見回到西州,旁的哥蘇勒也徹底痊愈,二人相伴在草原上跑馬。
這人夢中偶爾囈語,從前在月泉宮醒來時哥蘇勒便笑著打趣過。
裴肅此番如此發怒,恐怕是自己在夢中說了些什麼讓他聽見了
他這人,如今做了皇帝,同五年前相比變了很多,如今的他,霸道蠻橫且不講理,聽話只挑喜歡的聽,行事也變得不留。
“怎麼不說話了,告訴朕,你夢到了誰,在夢里做了什麼,你心里還想著誰?”
李長衿咽了咽口水,攥了被子,強裝鎮定道:“夢中恍惚,已經記不清夢到誰了。”
裴肅不說話,冷冷看著,明顯不相信這句胡謅的話。
“你跟朕打謎呢?”
“我沒有......”李長衿忙道,事已至此,只能咬死說忘記,否則按照裴肅的脾氣,還不知後續做什麼。
裴肅瞇起眼睛,手掌在李長衿脖頸上游離,目危險。
“我?”他冷笑,“李長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份,今日才接的圣旨,如今在朕面前怎麼自稱也不知道嗎?”
李長衿心里一驚,竟沒注意這茬。
暗自後悔,自小沒那麼嚴的規矩,娘親在世時,對府中下人亦是如此,自小耳濡目染,到了西州住進月泉宮,哥蘇勒也是個好子,也甚自稱“本妃”。
“陛下恕罪,是臣妾一時忘了。”解釋道,“只是臣妾確實不記得夢中之事,不記得夢見了何人,更不記得夢見何事。只記得醒時陛下在邊,若是臣妾夢中胡言語,還請陛下不要同臣妾計較。”
裴肅的手掌逐漸往下,惹得一陣栗,最後在錦被中捉住了的手。
的手被裴肅握住把玩,那手腕纖細得一把就能折斷。
裴肅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帶著幾分奇異,“你在發抖,李長衿。”
說完,他放開李長衿手腕,了被咬破的下。
“你記住,你是朕的人,你屬于朕。朕不管你是怕是怨,你這輩子,只能鎖在朕邊。”
“往後你的夢里,不該出現的人別出現,否則長夜漫漫,朕會讓你沒有做夢的時間。”
李長衿愣了一涮,緩緩低下頭,“臣妾知道了。”
裴肅不再說什麼,他起,走到被扔的枕頭面前,抬手一擲,送回了床上。
隨後一言不發走出了寢殿,門被狠狠關上,帶來一道震響。
李長衿看著扔來的枕頭,又看了看閉的房門,方才也在思考是否要住裴肅,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罷了,今夜若是再提那事,恐怕他會更加生氣,只能等明日了。
對自己說,“再忍忍。”
一夜過去,不知是不是因裴肅鬧那麼一遭,李長衿後來竟是真的沒有再夢到什麼。
卯時三刻,李長衿還未起,長生殿更無人打擾。
來這兒的宮太監們都是張天保親自挑選的,來之前張天保代了,進了長生殿,們的主子便是明妃娘娘,別的什麼宮什麼殿都管不著,也休想手進來。
是以,長生殿的規矩,只由明妃娘娘說了算。
一干宮人早早便起來候著,按照後宮規矩,卯時是要向皇後娘娘請安的,可昨日張公公提醒過幾人,長生殿規矩同別不同,一切以明妃娘娘為先。
幾人頭一回遇到這事,心中也沒什麼底氣,只好守在李長衿門外。
直到卯時五刻,李長衿江門打開,便看見弄書幾人,張全連忙站直了子,一副等著李長衿發話的樣子。
李長衿皺了皺眉,“我不用人伺候,你們不用杵在這兒,做自己的事吧。”
弄書幾人臉上為難,剛想說話,後傳來靜。回頭去,一褐人影正大步朝這邊走來。、
待看清那人,弄書臉上閃過一著急和不知所措。
來人是皇後邊的汪嬤嬤,在後宮代表了皇後,一言一行皆是皇後的意思,各宮宮人沒有敢給這老貨臉瞧的。
李長衿自然也瞧見了來人,站在階上,淡淡看向來人。
汪嬤嬤量中等,一雙眼睛卻銳利,人老了那雙眼睛卻不老,臉上雖有皺紋,可看通的氣派,裝扮的裳,足見在後宮過得多麼滋潤。
當看清這位明妃娘娘的臉時,臉上的從容褪去,取而代之震驚。
是!
五年前和陛下糾纏不休的小賤蹄子。
昨日皇後回宮之後心神不寧,聯想陛下這些時日的種種行為,皇後早就按捺不住,想瞧瞧這位明妃到底長什麼樣。
昨日還寬皇後,說明妃不過是陛下從西州帶回來的小玩意兒,陛下圖一時新鮮,等這勁兒過了,陛下定不會將放在心上。
還說不急于一時,明日各宮妃嬪請安時,便能瞧見這明妃到底是圓是扁。
好不容易將皇後哄好了,今晨等了許久,各宮妃嬪皆卯時到,晨昏定省不敢懈怠,偏偏這位明妃不見蹤影。
眾人生生等到卯時三刻,皇後這才打發來“請”。
“老奴見過明妃娘娘。”
一開口,隨便行了一禮,聲音無毫恭敬。
李長衿仍舊看著,將人從上到下打量一遍,像看貨般。
等打量完了,才慢悠悠道:“你是誰?”
汪嬤嬤一愣,沒想到李長衿會這樣問,竟然這樣問??
五年前們見過面,當時將李長衿奚落得不樣子,嘲諷不知天高地厚,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順帶將早死的娘貶低了一番。
是沈靈越娘親帶進沈府的,家命都系在主子上,更何況沈夫人和沈靈越待這老婆子很好,那不的兒子,如今是沈府的管事。
一家子都沈府恩惠,是以每當出現對沈府,對沈靈越不利的人,總是沖在第一個。
老婆子沒什麼厲害的,就是一張,能將人皮筋,生生撕下一塊。
混到現在這樣,整個後宮誰不曉得汪嬤嬤,這小賤人敢用那樣的目打量,還佯裝不認識。
看了眼不知何時站到李長衿邊的弄書,狠狠瞪了一眼。
長生殿的奴才都是瞎的嗎,主子這樣問了,竟沒一個人上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