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書自然看到了汪嬤嬤瞪自己的那一眼。
并非不想開口，方才挪步到娘娘邊，可娘娘好似知道要什麼，一個眼神便制止了。
只好閉。
眼瞧著汪嬤嬤不說話，李長衿沒有耐心，便開口趕人。
“長生殿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既不知是誰，便趕出去吧。”
說完，便轉朝著正廳走去。
汪嬤嬤哪里曉得是這樣的貨，昨日陛下回朝，躲在馬車不出，還以為是個膽小的，誰知竟是這般。
疾步去追，擋在李長衿面前，臉上多了幾分賠笑。
“奴婢汪慧是儀殿皇後娘娘邊的人。”
李長衿笑笑，帶著幾分冷意。
汪嬤嬤，當然記得。自小服侍沈靈越的娘，陪著從閨閣走到現在。
五年前名聲掃地，勾引太子的流言在上京甚囂塵上，背後可不了這位嬤嬤的功勞。
李長衿做出恍然大悟的表，“哦，原來是皇後娘娘的人，不知來我長生殿有何貴干？”
汪嬤嬤似乎就等著李長衿問出這話，待問完，汪嬤嬤眼睛微瞇，就連聲音都多了幾分底氣。
“明妃娘娘。皇後娘娘管理後宮，平日待人寬和，不喜同人計較。可宮里有宮里規矩，各宮妃嬪需得可守規矩，盡心侍奉，晨昏定省，不可懈怠。”
“這既是禮法，更是約束。可明妃娘娘好大的架子。皇後娘娘恤您新封，昨兒還特意吩咐奴婢們，說娘娘初來乍到，怕是諸多不慣，眾位娘娘多多看顧。可今晨茶盞喝了一盞又一盞，愣是沒等到您面。”
“奴婢在宮里當差五年了，頭一回見著新封的妃嬪，敢讓皇後娘娘地等著。您當這後宮是您的閨房呢，還是當皇後娘娘是那等容人輕賤的子？”
“奴婢多勸娘娘一句。這後宮里，規矩是鐵打的。壞了規矩的人，滿宮上下沒人容得下。”
說完，退後一步，福了福，臉上又堆起那層虛假的恭敬，“奴婢在門外候著，娘娘收拾好了，便與奴婢一同前往，莫讓後宮笑話。”
說了這許多，人老了，那皮子倒是不老，還是那麼讓人反。
李長衿住，聲音冷冷，“站住。”
汪嬤嬤停住步子，回頭看去，只見李長衿站在晨中，一青，顯得整個人冷冷清清。
愣了愣，心里暗罵，這小蹄子，五年過去，竟在西州養出了這樣的氣質，就連看人的目也不似從前。
李長衿冷斥，“好沒規矩的下人。這便是皇後邊教出來的狗？”
汪嬤嬤瞪大了眼睛看去，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李長衿緩緩走近，“都說會咬人的狗不，你得這般厲害，不知咬起人來疼不疼。”
“你——！”汪嬤嬤沒想到這李長衿竟然這般猖狂，說話這麼難聽。
“奴婢是皇後的人，代表了皇後的臉面。你出言不遜，無規無矩，目無禮法，不敬皇後，乃是大罪。”
李長衿冷笑，無規無矩，目無禮法？這宮里連皇帝都不講規矩，不講禮法，強奪他人之妻，奪姓名，兀自封妃，難道還要講禮法嗎？
“回大周的路上陛下曾說過，本宮從此之後聽他一人的即可，不必理會旁人。本宮今日要不要請安，需得陛下定奪。這宮皇宮的規矩雖大，卻大不過陛下的規矩。”
“若是皇後想見本宮，請親自來長生殿。”
“弄書，送客。”
話說完，李長衿拂袖離去。
離開時，強忍住，不讓自己在這里嘔出。
太惡心了，這里的人，只這麼一個奴婢都如此惡心。
弄棋和張全跟上李長衿。
明妃方才的做法，著實震驚了們。
在宮里當奴才好幾年了，從未見過敢這麼對皇後的人，還說......讓皇後親自來見。
太狂妄了。
汪嬤嬤走之前，那鐵青的臉，們都不敢看。
想必是要回去跟皇後娘娘告狀的，皇後娘娘乃世家，家族底蘊深厚，父親還是沈閣老。當今陛下登基五年，宮里前前後後不過幾位娘娘。
最寵的，還是皇後娘娘。
一個月里，陛下除去在崇德殿和紫宸殿，剩下的時間多半在皇後娘娘那兒。
帝後深是共識，們就沒見過敢這樣做的妃嬪，如今這位新封的明妃就這樣將人得罪了。
們心里暗自惋惜，可惜了這樣一個人，恐怕在這後宮的日子要到頭了。昨日張公公才將幾人調來，還以為得了個什麼好差事，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到頭了。
弄棋暗自嘆著氣。
李長衿走到大廳時，已經平復了心。
這些日子，每當離大周近一點，心里的煩躁就多一分。
可沒辦法，裴肅手里握著麒麟株，那是哥蘇勒的救命藥，將自己搭進來，是一定要拿到麒麟株的。
面對裴肅，可以屈膝，可以偽裝，可以服從。
可面對這些人呢，難道還要卑躬屈膝嗎？
裴肅在西州的事不知有沒有派人遮掩，他將自己帶回宮第一天就給了宮殿，又給了封號，這不是想藏著的做法。就算給一個新名字，也是敷衍了事的態度。
他沒有想過遮掩，隨口胡謅一個理由，不過是讓朝堂閉。
汪嬤嬤見到的表有驚訝，卻很快接。想必是有過猜測裴肅帶回的人是。
從前欺辱，如今不過剛回，便上門來給下馬威，今日要是跟著去了儀宮，想必沒有好果子吃。
嘆息一聲，想必沈靈越不會善罷甘休。
也清楚，今日這樣的做法不是上策，可滿腹的怨氣要撒向何？回來本就非本意，若非為了麒麟株，如今應是在月泉宮做桃花的，又何須面對汪嬤嬤，沈靈越這些人。
為們心中的敵人，每天幻想著要同們爭盛寵，搶權力。
額間脹痛，抬手了。
老天竟這樣吝嗇，從不給清靜。
弄書將汪嬤嬤請出長生殿後很快回來，順便了早膳。
“娘娘，弄月了早膳，先用些東西吧。”弄棋走近，輕聲道。
李長衿放下手，嗯了一聲。
一個早上過去，長生殿沒有再來什麼人。
臨近午時，李長衿坐在院中躺椅上曬太，不知想到什麼，睜眼喚來弄書，詢問道：“陛下今日在何？”
弄書犯了難，陛下的行蹤，們做奴婢的不敢打聽，自是不太清楚的。
張全這時候從一邊跳過來，快速道：“娘娘，陛下從昨夜就一直在崇德殿，據說是去西州這段時間積的折子許多，陛下索就沒回紫宸殿，這時候，恐怕正在用午膳呢。”
張全人瘦瘦的，活像個干猴，說這話時兩眉高高挑起，甚是有趣。
聽他這樣說，李長衿問道：“你如何得知？”
“張公公是奴才干爹，奴才今年年初才做了他兒子。是以崇德殿有認識的小太監，他們看在干爹份兒上，有什麼消息都會說一聲，知道奴才來了長生殿伺候，今晨也悄悄遞了消息來。”張全眼角眉梢都掛著藏不住的小驕傲。
這副樣子倒是讓李長衿忍俊不。
從躺椅上起，“既如此，吩咐小廚房備些桃花，本宮送去崇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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