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只聽朕一人的?”
崇德殿,張洪向裴肅稟報了今早長生殿發生的事,李長衿說的話,一字一句全都不地稟給裴肅聽。
裴肅手中筆一頓,頓時在折子上洇開一團。
張洪站在下方,神淡然,態度卻畢恭畢敬,“是。明妃娘娘親口所說。”
裴肅擱下手中的筆,這些日子他將人帶在邊,所見所都是逆來順,給什麼就接什麼,喂什麼就吃什麼,乖順得像只貓兒。
真是沒想到,這貓兒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在別人面前卻張牙舞爪。
這般想著,裴肅角不由得勾起了些弧度。
張洪立于下首,見裴肅久不吩咐,不由得抬頭看去,卻看見他那萬年難得真心一笑的陛下,此刻竟對著面前的折子離奇地笑了。
為司禮監秉筆,自被陛下救起,跟在陛下邊做事後,他就沒有看到陛下這樣的表過。
陛下不同于往常,難道是因為明妃?
“朕知道了,繼續盯著長生殿,的一言一行朕都要知道。若有事發生,及時回稟。”
沉思間,裴肅的話將張洪拉回。
“奴才遵旨。”
張洪自殿中出來後,正巧撞見不遠前來的李長衿。
他瞇起了眼睛打量,來人一淺藍宮裝,面容姣好,看著有些冷。、
旁跟著的那宮,他認識,好像弄什麼的。
干爹給長生殿挑人的時候他也在,當時還將崇德殿的張全撥了過去。
既然這宮在跟前伺候著,想必來人就是明妃了。
他站在殿外,等著李長衿走近。
李長衿走到跟前時,還帶來了一陣悉的味道,是陛下慣用的沉香。
“小張公公,勞您通報一聲,明妃娘娘求見陛下。”
邊的弄書一看是張洪,心里有些不確定。
若是其他的公公還好,這位張洪公公,不太好說話,除了張天保和陛下,他基本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如今他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張天保的干兒子,手里還握著東廠。
莫說一個小小宮,按照他平日的行事風格,就是後宮娘娘都不放在眼里。
張洪隨意看了眼,還是那副面無表的樣子,下一秒,他抬眼,同李長衿對上。
“奴才見過明妃娘娘。請娘娘稍後,奴才前去通稟。”
面前這個白凈的公公眼生,聽弄書他小張公公,想來也是保公公的某位干兒子,李長衿點了點頭。
“有勞公公。”
片刻後,張洪將李長衿迎了進去。
相比長生殿,崇德殿顯得抑些,裴肅坐在長案前,桌上擺著香爐,此刻并未燃起,應是晚上累時提神所用,一只修長的手正拿著折子,手邊茶盞穩穩放著。
一進來,手的主人便抬眼將鎖住。
李長衿心里一,不知為何,僅這一眼,便讓無端想到今早的事。
他是不是知道了?
見李長衿腳步微頓,裴肅放下折子,敲了敲桌子,“愣在那做什麼?”
李長衿收斂了心思,走近幾步,“臣妾見過陛下。”
裴肅嗯了一聲,讓起。
李長衿從弄書手中接過了食盒,端出那盤小廚房準備的桃花。
此時張洪上前,面無表地將弄書帶出殿,出門時關上了殿門。
偌大的崇德殿,此刻只剩下李長衿二人。
看著弄書被帶走,李長衿只能默默地上前。
“臣妾宮里做了些桃花,特意給陛下送來。”
走近後,裴肅一把將李長衿扯進懷中,不顧差點打翻的桃花。
李長衿驚呼一聲,連忙端穩了手中的盤子。
“什麼?不好好端著,灑了朕要罰你。”
“沒有灑。”李長衿忙將盤子放好,了手。
裴肅一手環著,一手捻起一塊桃花,咬了一口,眉頭皺了皺。
李長衿看向裴肅,試探道:“陛下,這桃花,可還合您胃口?”
裴肅只吃了一口便將那放下,里桃花的味道還在,可他卻有些不高興。
他不說話了。
李長衿不知他又怎麼了,殿驟然冷下的氣氛讓間發,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想從裴肅上起來,剛一作,就被裴肅按住。
“坐好。”
李長衿再不敢。
兩息後,裴肅聲音再次響起,“本事不大,膽子不小。聽說今早皇後派人讓你去請安,你將邊的人趕了出去。”
李長衿秀眉緩緩皺起,在裴肅懷中逐漸僵。
深吸一口氣,承認了,“是。”
“你可知是皇後,晨昏定省是歷來的規矩,你剛宮,行事便如此囂張,可想過後果。”
“臣妾并未想過。”
“那你還敢這麼做?不怕死嗎?”說到死,裴肅不知為何想到了西州那個,他意味不明道,“莫不是心里還想著西州那病秧子,要與他一同赴死,做一對亡命鴛鴦?”
說到最後,他突然放重了語氣,將鴛鴦二字死死咬住。
李長衿驟然抬頭,沒想到竟會扯上哥蘇勒,忙解釋道:“不是......”
“那是怎樣?”裴肅聲音突然拔高,李長衿被嚇得一懵,忙不迭從裴肅懷中起來,跪地俯首,強撐著讓自己冷靜。
“陛下,是您將我帶回大周的。”
褪去了假意順從的聲音,恢復了冷冷的話語。
裴肅看著,咬牙道:“那又如何?”
是他將帶回來的不錯,可這不是心里還想著夫的理由,他不準!
“是陛下將我帶回大周,臣妾已經習慣了一路上都聽陛下的,吃什麼穿什麼,是走是留,今日做什麼明日何種安排,就連在驛站能出去多遠,臣妾都習慣了陛下的安排。是以汪嬤嬤讓臣妾跟著去儀宮,沒有陛下的命令,臣妾不敢,也不會。”
抬頭看著裴肅,“臣妾在西州五年,也沒有這些規矩。若是陛下覺得臣妾有錯,臣妾認罰就是了。”
話音落下,崇德殿陷了詭異的安靜。
李長衿不敢再看裴肅,強自己放緩呼吸,卻不下心跳的震,能覺到那心跳聲多震耳。
不想以後的日子除了應付裴肅一人之外,還要應付那一堆鶯鶯燕燕。
昨日馬車外的探究不是不知道,那些虎視眈眈的目,若不想法子隔絕,哪里能有安生日子過。
“哐啷——!”
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茶水四濺。
李長衿手一抖,手背上被飛散的碎瓷片劃傷,帶出一道小口子,有些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