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殿,裴肅沒有留李長衿用午膳,他給李長衿時間準備。
他通知李長衿了,今夜他會去長生殿,回程路上怕不適,怕環境不好,他一直在忍著。
如今回了大周,是明妃,是他的人,該討要的東西,他不會手。
張洪了午膳,擺在了偏殿,裴肅起時,張洪瞧見了桌上皇後帶來的桂花糕和蒸籠,原模原樣放在那兒,分毫未。
裴肅瞧見他的目,看到那東西時有些不耐,淡聲道:“端出去扔了吧。”
張洪應了聲,在看到另一邊的桃花時,猶豫問道:“陛下,桃花可要留著。”
裴肅往外走的腳步頓了頓,想到那桃花的味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冷冷吐出兩字。
“扔了。”
不知誰做的腌臜玩意兒,虧得李長衿提了一路。
桃花不是李長衿親手所做,可桂花糕卻是沈靈越親自下廚做的,看著時間蒸好後就送來了。
派去盯著長生殿的人傳來消息,那賤人提著食盒急吼吼地去了崇德殿,原想著給李長衿一個教訓就是,若是裴肅同意了的提議,派教養嬤嬤去,那麼有的是機會讓生不如死。
誰曾想,裴肅一口回絕,還讓人不要去打擾。
這怎麼可以!
回到儀宮,沈靈越把殿里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在外面,是端莊嫻淑的皇後,講面重規矩。
父親是當朝首輔,母親乃已故定國公獨,自小便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如今陛下為了那賤人,竟然這麼下的臉面。
越想越後悔,當年就不該留一命。
這副模樣,汪嬤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忙上前阻止。
“娘娘,快住手,這一地的瓷片,別傷著了自己。”
說完,又看向一邊跪著的宮人,“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快收拾了,主子傷了你們有幾條命能活?”
跪地的宮人忙起,片刻不敢耽誤。
沈靈越發泄完了,被汪嬤嬤扶著坐下。
“嬤嬤,本宮要寫信給爹爹,他竟然把那賤人帶回來了,還重新給了個份。”
汪嬤嬤為順著背,“娘娘,好姑娘,信自然要寫,可老爺如今也不能親自出面。陛下這兩年對世家施,老爺夫人在前面周旋,咱們不能在後宮先了陣腳。”
“難道就讓那賤人在後宮猖狂嗎?嬤嬤本宮咽不下這口氣。”
“娘娘莫急,現在不能和陛下,娘娘先遞個信回府上,想必老爺知道了您的委屈,一定會想辦法的。”
汪嬤嬤哄著沈靈越,總算將的火消下去些。
總勸著沈靈越,人要會忍,好好籌謀一切,切不能因一時沖,將底牌亮于人前,更不可讓人看見自己失態的模樣。
當初老爺夫人讓這老婆子陪沈靈越宮,便是讓幫忙看著,時刻提醒著。
陪了沈靈越二十多年,早就將看作自己的兒了。
傍晚時,儀宮幾個看見沈靈越失態的宮人被悄悄打死,丟出了宮。
遞給沈崇的信也一道送了出去。
與此同時。
裴肅踏出崇德殿時,正往長生殿去時,左都督陳嘯正巧前來。
乍見這人,裴肅不悅道:“你怎麼來了?”
陳嘯臉上的笑容僵,生生扯開角道:“臣見過陛下。陛下剛回宮,江南鹽商茶商變故頻發,臣的人在江南查到些東西,這不,連晚膳都沒用,急吼吼地進宮向陛下稟報。”
裴肅沉默,涼颼颼地看了一眼陳嘯。
陳嘯是武將,他親自任命的左都督,安南、韃靼二地,皆是陳嘯領兵出征。
陳嘯同自己相起于微末,無父無母,五年前大周那樣,他敢用陳嘯,陳嘯便用勝仗向整個朝堂證明他的眼沒錯。
二人也算是一段君臣佳話。
但此刻,裴肅瞧著陳嘯,不大想看見他。
奈何陳嘯見他沉默,眼睛掃到張洪捧著的玉匣子,兀自嬉皮笑臉道:“陛下,臣還著肚子呢,不若在您這兒討頓飯吃。江南查到的事,趁這個時間臣同您好好說說。”
“不必了。”裴肅打斷,“寫折子,明日呈來崇德殿。”
說完,裴肅便揚長而去,半個眼神都沒給陳嘯。
“......”陳嘯站在原地瞪大眼睛,拉住張洪的袖,結道,“他......不,陛下怎麼回事?”
張洪不茍言笑,“陳將軍回去吧,陛下自有決斷。”
說完,像他主子一樣揚長而去,加快腳步追上裴肅。
陳嘯站在原地了頭,想不通,翻了個白眼,“得,老子去找驚鯢喝酒。”
路上的小曲并未打斷裴肅的腳步,不消片刻,他便站在了長生殿門前。
長生殿伺候的宮人都是張天保悉心挑選的,都是本分人,不會有花花腸子。
此刻站在長生殿門外,殿院中傳來笑聲。
裴肅突然想起,之前他叮囑過,要挑活潑些的。這長生殿的主子本就沉默,若是奴才再話些,這和冷宮有什麼區別。
他走近時,張洪在弄書們出聲前便制止了,將手中的玉匣子遞給了裴肅,便老老實實候在外邊。
李長衿此刻在寢殿,晚膳沒用多,裴肅今日的話令心神不寧。
裴肅今日說今夜送走麒麟株,他會不會食言,不親眼看著那藥送出,心里總是不安。
哥蘇勒還在西州等著救命。
想,若是長了翅膀,定要趁裴肅不注意,將藥搶走,再打開翅膀,撲哧撲哧飛回西州。
走之前還要一把火燒了皇宮,給裴肅一點小小的教訓。
他也說了今夜會來,如若他真的來了,那就找機會,在不惹裴肅生氣的況下問清楚。
此刻太沉下,最後一點余暉散盡,月悄然落下。
臨窗而坐,窗欞推開了一半,夜風微涼,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全然不知有人踏。
直到肩膀披上一件披風,帶來陣陣沉香的味道,李長衿才猛然回神。
回頭看去,裴肅一黑金長袍,正居高臨下地看著。
都說燈下看人,月下觀君子。
自重逢後,裴肅這人實在惡劣至極,李長衿很將他同五年前的裴肅聯系在一起。
但此刻逆著燈,淡淡月輝散落,竟讓李長衿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裴肅逐漸靠近,將李長衿近榻的角落。
二人近在咫尺,就連輕微的呼吸聲也那麼明顯,李長衿逐漸警醒。
“.....陛下。”
慌忙出聲。
裴肅恍若未聞,下一秒,他手將後的窗欞關上,隔絕了外界。
李長衿一愣,見他只是關窗,暗自松了一口氣。
裴肅嘖了一聲,“李長衿,你在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