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鶯低著頭，怯怯地伺候顧辰玉穿。
顧辰玉一垂眸，看到脖頸上一抹紅痕，忽而想到剛才在鸞帳中，哭著求自己放過的模樣，不住心里微微一甜。
竹鶯不知道，越是哀哭求饒，顧辰玉就越是不想放過。
破碎的哭聲實在是太過妙，比秦樓楚館最的花魁唱的曲兒還要好聽。
顧辰玉的心著，想聽，還想聽，聽不夠。
“自你給我做通房，已經三個月了。”顧辰玉似自言自語一般說道。
竹鶯伺候對方穿的手一滯，猜不到顧辰玉要說什麼，心里怕。
“歡喜嗎？”顧辰玉問。
歡喜？？
怎麼可能會歡喜！！！
多虧了竹鶯子溫，倘若此刻換個稍微潑辣些的，恐怕就要忍不住破口大罵了。
顧大人公事繁忙，平日沒空理會家中這些家長里短的瑣碎事，但也絕不會完全不知道，竹鶯這些日子究竟了多委屈。
現在倒反過來問歡喜嗎？
歡喜什麼？
是歡喜被他強地按在榻上折騰，還是歡喜被家中上上下下的人欺負？
竹鶯眼圈一紅，差點兒落下淚來。
三個月前，長姐沈墨青做通房的時候曾拿過去的事威脅。
沈墨青說，當年若不是因為沈家出手，竹鶯早就被賣去青樓，做那千人枕萬人騎的娼婦了，哪還有如今的富貴日子。
而現在，讓這個孤給大雍朝第一矜貴的中書令顧辰玉做通房，那是抬舉。
是攀上了高枝，該跪謝長姐恩德才對。
這究竟算不算“恩德”，竹鶯不知道，但知道的是，自從被迫為顧辰玉床笫之間的玩後，的日子并不好過。
首先便是長姐的苛待。
長姐沈墨青對外聲稱，自己是因為從前的那場大病導致羸弱，無法行房，這才出于當家主母的職責，將自己的干妹妹引薦給夫君。
聽聞此言，人人都夸沈墨青賢惠，只盼能盡快養好子，與大雍朝最矜貴的權臣誕下子嗣。
可背地里，沈墨青卻對竹鶯又恨又厭，平日里對非打即罵，稍有不滿意便將竹鶯收拾一頓。
沈墨青不敢明著手，免得壞了賢惠名聲，于是就耍些下三濫的手段，譬如讓人拿熱水燙竹鶯的腳，又或者故意讓做些比使丫頭做的更臟、更累的活。
其次是下人們的冷臉。
丫鬟婆子們見當家主母不待見竹鶯，們對待竹鶯的態度自然也變得很差。
相府後宅的眷們皆知竹鶯是個孤，是沈家花錢買回來的“干兒”。
“啐！都是簽了賣契的奴婢，誰又比誰高貴了去？”丫鬟們背地里湊在一，碎碎念著。
“連個姨娘都不是呢，說到底還不是跟咱們一樣。”
“別想仗著主君幸了就作威作福，咱們可不吃這套。”
眾人的竊竊私語和冷眼像蟲豸一樣咬在竹鶯心上。疼倒是不疼，但卻難得很，難得想哭都哭不出來。
然而，以上這些，和顧辰玉比起來，卻都不算什麼。
這段日子里，最讓竹鶯難的，便是顧辰玉在床笫之事上的強勢和霸道。
三個月間，二人同房了三次。
雖然每月一次的同房頻率可以說是很低了，但竹鶯卻次次都被顧辰玉折騰得天天不應、地地不靈。
他年輕氣盛，力又好，花樣又多，一個晚上可以翻來覆去地作弄。甚至有時候，竹鶯覺自己被他折騰得，三魂七魄都離了。
唯余，著極致的栗。
這三個月間，竹鶯一刻都沒有放棄離開相府的想法。
并不是一個多麼聰穎機靈的子，但上卻有韌勁兒。
那韌勁兒像極了秋日荒野上的蘆葦，雖卑微低賤，卻不折不撓。
長風揚起漫天蘆花，為世間別有風的一道景。
因著這不肯輕易放棄的韌勁兒，曾數次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顧辰玉，求他放走。
像顧辰玉這樣高高在上的權臣，想要什麼樣的人會得不到？
無論是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妍的、媸的……只要他勾勾手指，那些人自會上來盡心服侍。
竹鶯想，自己多求求他，他見自己如此固執，說不定就會覺得沒意思，就會讓滾蛋。
哪知，就在第三次伏在顧辰玉腳邊苦苦哀求的時候，顧辰玉一向俊冰冷的臉上，忽地出一笑容。
“離開，也不是不可以。”顧辰玉挑起角，沉聲說。
竹鶯見事有了轉機，高興得正要開口道謝，哪知卻被顧辰玉接下來的話，弄得渾發冷，再無言以對。
顧辰玉說：“努力生孩子，生下三個兒子就放你走。”
他說的是，生下三個“兒子”，而不是生下三個“孩子”。
誰能保證自己胎胎都是兒子？！！
他本就是故意作弄！
提出這樣的條件，不就意味著，竹鶯這輩子都走不了嗎？！
彼時，竹鶯絕地癱坐在地。
而今夜，竹鶯又被顧辰玉在榻上折騰了許久，筋疲力盡，突然不想再求他了。
甚至不想再看見他，只想一個人待著。
“夜深了，明日還要早朝。請主君安歇，奴婢這便告退。”竹鶯恭恭敬敬地向顧辰玉禮道。
顧辰玉輕笑一聲。
“這就急著走？可惜，今夜時辰尚早，我還頗有興致。”
話畢，一雙骨節修長的大手似鉗子一樣鉗住了竹鶯纖細的腰肢，抱著便往榻上抱去。
“不要……主君……求您……奴婢不住了……”
竹鶯在顧辰玉懷里掙扎著，邊哀求邊下意識抬手打了對方兩拳。
可小，力氣也小，打在顧辰玉口的拳頭，就如同小貓撓似的，非但不疼，反而愈發人。
顧辰玉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子拖至榻邊，用力往榻上一扔，繼之欺而上。
綾帳垂落，不一會兒，拔步床又開始晃。
可這回卻聽不到子的哭聲，因為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輕音。
這一次，拔步床了許久都不曾停下。
簾帳，顧辰玉正在興頭上，忽聽房外傳來叩門聲，接著便響起沈墨青的聲音：
“主君，妾的弟弟派人捎來口信，說他想見一見主君。主君看明日是否閑暇？”
沈硯白要來？！！
此言一出，簾帳糾纏在一起的顧辰玉和竹鶯全都愣住了。
竹鶯的心瞬間疼至搐——沈硯白，那是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