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鶯是被和關系最好的棉兒騙去柴房的。
但,棉兒其實是被落兒騙了的。
落兒說自己今晨在後花園撿了一只小白兔,好像是送菜的王嬸養的,被撿著了,藏在柴房里。
“你想不想看?”落兒神兮兮地問棉兒。
“小白兔?!”棉兒高興得雙眼發,“想看!當然想看!”
“想看你就去柴房,”落兒笑道,“對了,你上竹鶯一起去,我記得,竹鶯也喜歡小白兔。”
竹鶯確實喜歡小白兔。
畢竟,那樣白白的小,哪個孩子會不喜歡呢?
可柴房……卻有些可怕。
柴房在相府後院最偏僻的地方,旁邊就是馬廄,又臟又黑。日常除了干活的僕役,丫鬟們幾乎沒人去哪里。
“咱們,真的要去柴房嗎?”竹鶯遲疑地問。
棉兒大咧咧回答道:“哎呀,你怕什麼,這是在相府,還能有妖怪吃了你不?”
竹鶯咬著下,在看還是不看之間猶豫好半晌,最終還是沒能抵過小白兔的,決定和棉兒一起溜去柴房看一看。
“反正就看一眼,也不會怎麼樣。”暗自想著。
二人躲過所有人,來到相府的後院。
哪知剛到柴房門外,就見落兒從不遠跑了過來,道:
“你們兩個在這兒啊!太好了!棉兒,我們姑娘找你有點事,讓你隨我走一趟。”
“秋姐姐找我?”棉兒撓了撓頭,“找我做什麼?”
“你就別問東問西了,跟我去了不就知道了?”
落兒邊說著話,邊上前扯著棉兒袖,又對竹鶯道:“鶯兒姐姐,你在這等等,我和棉兒去去就來。”
“嗯,你們去吧。”竹鶯笑答道。
待那二人走了之後,柴房外便只剩竹鶯一人。
竹鶯站在門外,拿腳尖踢著地上的石子,踢了好一會兒也不見那二人回來。
心里惦記著小兔子,于是決定不等了,自己先進去瞧瞧。
哪知才把柴房的門推開,竹鶯心里便是“咯噔”一聲——聞到了一不同尋常的氣味,是酒氣,還混合著男人上的汗酸。
竹鶯疑地扭頭看去,只一眼,便被嚇得呆在了原地。
但見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站在門後,正用一雙布滿紅的眼睛看著。
他的角拖著一涎水,整張臉都漲得通紅,宛如一頭被灌了藥酒的公牛。
男人著氣,渾濁的目死死盯著竹鶯,嚨里發出含混的、野般的“呼嚕”“呼嚕”聲。
竹鶯覺自己渾都在這一霎凍住了。
拔就想跑,可也正是在這時,突然發現,自己跑不了。
因為這男人就站在門後,在進來的瞬間,門就已經被他堵住了。
下一瞬,男人發出一聲吼,瘋癲似的向竹鶯撲了過來。
他用一雙糙的大手,住竹鶯纖細的手臂,將竹鶯往柴房深拖去,力道大得仿佛能把骨頭碎。
竹鶯疼得眼前發黑,口中拼命喊著:
“放開我!你放開我!放開——!”
男人抬起手臂輕輕一甩,竹鶯便像只布娃娃一樣摔在了稻草堆上。
來不及喊疼,本能地往後,手腳并用往後,只想遠遠躲開這個讓人恐懼的瘋子。
男人卻像惡虎一樣撲了過來。
他支起手臂,將沉重的罩在上,宛如一座黑的山。
竹鶯覺自己躺在山的影里,已經不過氣來。
“不……不要……不要……”
的聲音在發抖,渾上下亦如篩糠一般抖著。
“……你,你不能我,我是主君的人,我是主君的人!”
竹鶯鼓起勇氣,亮出了的殺手锏——對,是主君的人,,可不就意味著冒犯主君嘛!
敢冒犯主君,那不得被打死?!
可前這男人卻好像本聽不懂人話,他只是著氣,完全不在乎竹鶯說了什麼。
他一手按住竹鶯的肩膀,另一只手便去撕扯的裳。
青緞料在他手中仿佛枯葉。
但聽“呲拉”一聲,竹鶯的領口被撕開一大片,出里的抹和半邊雪白肩膀。
冷風倏然灌,仿佛是從阿鼻地獄吹來。
竹鶯想喊救命,可的剛剛張開,那男人便察覺了的意圖,立刻騰出一只手,用力掐住的脖頸。
呼救聲被掐滅在嚨里。
竹鶯只覺眼前騰起陣陣黑霧,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糊。
那男人卻毫不肯休手,見竹鶯不再喊,便著氣,開始撕的子。
又是“呲拉”一聲,擺被他撕開。
竹鶯絕地閉上了眼睛。
卻在此時,忽聽房門傳來幾聲驚天地的巨響,接著,柴房的門豁然開!
竟是有人把柴房的門生生踹開了。
跟著便是一群小廝沖了進來,連拉帶拽地將男人從人上拖開,拖得遠遠的。
柴房的二人都被這突然發生的況嚇住了。
瘋男人著氣被小廝們拖至一旁,竹鶯也緩緩睜開眼,撐起,向門外看去。
門外站著一群丫鬟婆子小廝,而棉兒、落兒、秋嵐等人都在其中。
落兒發出一聲尖,仿佛看到了什麼骯臟的畫面,抬手捂住眼睛。
棉兒瞧見竹鶯的狼狽模樣,瞬間便哭喊著要撲過來,哪知才剛一步,便被後的小廝扯住。
秋嵐仿佛看到了什麼大逆不道之事,雙抖著,哆哆嗦嗦地說:
“反了,反了,簡直是反了!”
但這些人的反應并不算什麼。
因為,被這些人簇擁在最前方的,正是顧辰玉。
此時此刻,顧辰玉的面十分可怖,渾籠著一層將涌未涌的怒焰。
“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冰冷,冷得能把魂魄都凍僵。
竹鶯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見秋嵐突然跪在顧辰玉腳邊,痛哭起來。
“主君,我早就說過,這人就是個婦,眼下竟然做出通這等丑事,給主君戴了綠帽子……”秋嵐淌著淚,仰頭看著顧辰玉。
顧辰玉的臉很難看、很難看,雙抿作一線,眼神鷙而鋒銳。
秋嵐跪在顧辰玉腳邊,繼續哭道:
“主君,您現在親眼看到了,此公然人,敗壞門風,比外面那些勾欄瓦舍的頭還會勾人。主君,倘若留著這等敗壞門楣的禍害,只怕老天降罪,連累全家遭報應啊!”
一語畢,顧辰玉的臉已然白里青,宛如剛從十八層地獄出來的玉面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