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竹鶯的坦白，顧辰玉的容已是凄白可怖。
“去，將崔大夫請來。”他冷聲吩咐後的小廝。
沒一會兒，相府里醫最好的崔老大夫便跟著小廝火急火燎地跑了來。
崔老大夫的手指搭上竹鶯手腕，捻著花白胡須沉半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呆滯的話：
“竹鶯姑娘確實未見喜脈……”
此言一出，顧辰玉的臉已從凄白變作鐵青，也開始發抖。
發抖是因為憤怒。
是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被欺騙、被當眾拂了面之後，如巖漿般幾噴薄而出的憤怒。
可顧辰玉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垂下眼眸，冷冰冰地看著竹鶯。
竹鶯跪在地上，覺自己被顧辰玉的眼神著，幾乎要昏死過去。
渾發冷。
害怕顧辰玉會一怒之下殺了自己，畢竟，只是個通房丫鬟，還是個不任何人喜歡的通房丫鬟。
想求饒，可的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很快，的頭腦變得混沌，眼睛模糊，耳朵里也發出“嗡嗡嗡”的聲音。
約聽到顧辰玉在下命令。
下的是什麼命令呢？
似乎是讓人把孟長思帶下去醒酒，酒醒之後送回東院；又讓人將秋嵐帶走，收拾行李送回顧家大宅；再之後便到了……
“關柴房，面壁反思。”
顧辰玉打量著竹鶯，最終留下了這涼意骨的八個字。
～～～
竹鶯再次被推柴房，踉蹌著摔在稻草上。
鐵鏈子從門上過，發出“刺啦”“刺啦”的響聲。很快，門從外面鎖住了。
竹鶯攥著上被孟傻子撕壞的裳，蜷在稻草堆後面，簡直恨不能將自己一個小黑點，甚至直接消失。
秋日的柴房很冷，風從門鉆進來，一陣陣，一寸寸，砭人骨。
竹鶯衫單薄，破破爛爛。
可現在卻本顧不上的冷，因為的心比更冷。
——害怕，怕極了。
生怕顧辰玉會覺得自己在給他抹黑，因而一怒之下殺了自己。
知道，這種事顧辰玉干得出來。
他是只手遮天的中書令，權傾朝野，連皇帝都對他禮讓三分。他隨便找個借口，打死家中一個通房丫鬟，簡直是易如反掌。
如果自己真的被顧辰玉殺了……沈硯白會為自己難過嗎？竹鶯想，他會為而落淚嗎？
想到長兄沈硯白，竹鶯愈發覺得心如刀絞。
把頭埋在膝彎里，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柴房沒有支摘窗，惟有頭頂一個掌大的氣窗，進來一點可憐的。
那道逐漸消失，白晝離場，黑夜襲來，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次日清晨，竹鶯倒在稻草上，幾乎陷昏迷的時候，柴房的門被人打開。
一個小婢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熱水和吃食，除此之外，小婢的臂彎上還搭著一件大氅。
小婢將托盤放在竹鶯面前，又將大氅蓋在竹鶯上。
“竹鶯姐姐，吃點東西吧，你已經好久沒進食了。”
竹鶯被小婢扶著，慢慢撐起子，背倚著墻坐好，低聲道：“誰讓你給我送食水的？你就不怕他們打你？”
“姐姐放心，是如意姐姐讓我來的。這件大氅，也是如意姐姐拿給我的。”
如意，顧辰玉院子里兩個大丫鬟其中之一，的所作所為其實往往是顧辰玉的意思。
知曉顧辰玉讓人來給自己送服和食，竹鶯的眼角突然便沁出淚珠——這意思是，顧辰玉不會殺了？
小婢將水碗捧給竹鶯，竹鶯已是了許久，眼下知曉顧辰玉應該不會殺了自己，放下心來，這便將一碗熱水“咕嘟”“咕嘟”盡數飲下。
喝完了水，又吃了些食，竹鶯覺神好了許多。
將大氅裹在上，輕聲問那小婢：“你能不能幫我求求如意，我想見主君……”
小婢搖了搖頭，道：“非是我不幫姐姐，而是主君今晨一大早就離開府邸，說是這些天都不回來。”
“他去哪兒了？”
“我聽如意姐姐說，皇上在上林苑圍獵，主君陪著皇上狩獵去了。”
“要多久才會回來？”竹鶯又問。
小婢再次搖了搖頭：“這我也不清楚。秋獵是年年都有的，往年至都要三五日，我瞧著今年應該也差不多。”
三五日……
竹鶯的心再次涼了下去。
這也就是說，要在這間昏暗可怖的柴房至再關三五日才能出去。
“我知道了……你去吧……多謝你。”啟，聲音很輕很輕地說。
小婢端著托盤離開柴房，房門又從外面鎖上了。
竹鶯再次瑟著將自己蜷一團，在這不見天日的昏暗房間里，咬下，努力讓自己不要哭出來。
一眨眼，好些天過去了。
竹鶯已經不知道自己被關在柴房關了多久，每天都有小婢來給送食、送水，可是卻沒有人放出去。
也對，顧辰玉沒發話，誰敢放出去。
而顧辰玉……他回來了嗎？
這個問題，竹鶯每天都問小婢，可每天得到的答案都是“沒有”。
竹鶯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直到……自己都記不清這是被關著的第幾天，反正是個夜晚，當氣窗外面已經一天都沒有了的時候，柴房的門再次被人打開。
顧辰玉提著燈籠，披著一微茫夜，站在了竹鶯面前。
“主君……”
竹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囁喏半晌，嚨里卻只能發出一聲不腔調的稱呼：“主君……求您……”
今夜的顧辰玉，愈發貴氣人。
他著石青緙長袍，袍面以織金勾勒五蝠紋樣；腰間束著一條鑲白玉鏤空金帶，帶鉤上嵌著紅寶石；頭戴鏤花赤金發冠，冠頂是一顆鵪鶉蛋一般大的夜明珠，在這昏暗的柴房顯得極其耀眼奪目。
竹鶯慢慢爬過去，跪在了顧辰玉腳邊。
不知道顧辰玉要如何置自己，但知道，既然顧辰玉親自來了柴房，那麼就意味著，有轉機。
“把裳了，趴在柴垛上。”顧辰玉冷冷地開口。
竹鶯渾一哆嗦。
但不敢違抗主君的命令，于是只能低著頭、慢吞吞地解開帶，褪下衫。
再之後，走向柴垛，按照顧辰玉的吩咐，趴在了糙的柴垛上。
顧辰玉關上房門，掛好燈籠，而後上前，抬起修長手指，一寸寸著竹鶯的後背。
竹鶯的再次哆嗦了一下，已經明白顧辰玉要做什麼了。
但令驚愕的是，這一次，顧辰玉倒是溫了許多。
至他不再只顧著自己痛快，翻來覆去地，用盡各種手段折騰竹鶯。
今夜的他，倒是頗有耐心，一直等到竹鶯適應了，這才開始狠狠征伐。
他剛從獵場回來，現在，又上了另一個獵場。
他在屬于他的地盤上拓土開疆。
詩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而他的“臣”，此刻便臣服在他策馬揚鞭的威風之下。他揮起長鞭，千里馳驅，將屬于他的每一寸土地，盡數占有。
他想，這下，總該能懷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