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宮。
盛清鸞踏進殿門,瑞腦香撲面而來。
前世極這味道,覺得這是母後的偏。如今再聞,只覺這香氣里著腐爛的尸臭。
“去,把負責熏香的雲兒來。”
盛清鸞坐在主位的貴妃榻上,撥弄著指甲上的蔻丹。
夏禾快步走出去,帶回一個生得俏麗、眼神明的宮。
雲兒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
“奴婢雲兒,參見公主。公主今日驚了,奴婢特意加了些安神的料子……”
盛清鸞打斷,微微傾,指尖勾起雲兒的下。
修剪得尖銳的指甲抵在皮上,雲兒了脖子。
“本宮瞧著,是你讓本宮驚了。”盛清鸞反手了一個耳。
“啪!”
清脆的聲音在大殿回。
雲兒被打得偏過頭,捂著臉,滿眼驚愕:“公主……奴婢做錯了什麼?”
“這香,太俗。”盛清鸞接過夏禾遞來的帕子,細細拭指尖。
“聞得本宮頭疼,你是想用這俗氣熏死本宮,好去投奔你的新主子?”
雲兒臉慘白,急忙叩頭:“奴婢不敢,這香是皇後娘娘……”
“閉。”盛清鸞眼神冷冽。
“拿皇後來本宮?夏禾,把那香爐里的香灰掃出來,塞滿的,讓好好嘗嘗這安神的味道。然後,打發去浣局,本宮這兒不留吃里爬外的東西。”
“公主饒命!公主饒命啊!”
雲兒的尖聲很快被香灰堵了回去。
大殿的宮人們低著頭,不敢出聲。
盛清鸞沒看被拖走的雲兒,視線在大殿掃過。
“本宮今日心不好。”盛清鸞站起,往寢殿走。
“這地磚隙里有灰,負責灑掃的那個,左腳先邁進殿門,了本宮的霉頭,拉出去,杖責二十,逐出宮去。”
“還有那個,倒茶的水溫差了一分,燙著本宮的舌頭了。去,把的手燙紅了,送去浣局。”
“那個長得太喪氣,看著就煩,趕走。”
不過半個時辰,清芷宮傳出一陣接一陣的哭喊求饒聲。
盛清鸞坐在窗邊,聽著外頭的靜,神平靜。
夏禾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知道自家公主變了,卻沒想到會變得更加跋扈。
“怕了?”盛清鸞轉頭看。
夏禾猛地搖頭:“奴婢不怕。公主做的一切,定有公主的道理。那些人平日里就眼神不正,趕走了才清凈。”
盛清鸞輕笑,抬手了夏禾的腦袋。
這宮里,真心對的,也就這傻丫頭一個了。
“去,把這些名字記下來。”盛清鸞遞給夏禾一張紙,上面全是剛才被發作的人名。
“告訴務府,清芷宮以後不需要這些‘貴人’,讓他們重新挑些老實本分的送來。記住,只要老實的,不要聰明的。”
務府那邊自然不敢怠慢。
如今誰不知道六公主在崇政殿上敢拿劍指著魏國公?
這種瘋子,誰惹誰倒霉。
儀殿。
魏皇後聽著宮人的匯報,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藥碗。
濃黑的藥濺了一地,打了華貴的袍。
“瘋了!真的瘋了!”魏皇後口劇烈起伏。
“本宮安在清芷宮宮十年的釘子,被一個時辰拔了個干凈!理由呢?左腳先邁進殿門?水溫差了一分?這種荒唐理由,也敢!?”
“娘娘息怒。”心腹嬤嬤趕上前替順氣。
“六公主這是故意在撒氣呢。知道魏子安的事是咱們設的局,這是在報復。”
“報復?”魏皇後咬牙切齒。
“這是在明目張膽地跟本宮宣戰。去,告訴務府,不許給送新人。”
“娘娘,不可啊。”嬤嬤低聲勸阻。
“陛下剛因為魏子安的事對魏家有了見,若是此時在這些小事上為難六公主,傳到陛下耳中,只會覺得娘娘您容不下一個孩子。更何況,裴大人那邊,似乎盯得。”
提到裴琰,魏皇後眼底閃過忌憚。
“那就讓鬧。”魏皇後死死攥住手中的念珠。
“本宮倒要看看,能鬧到什麼地步。”
夜,清芷宮。
盛清鸞換了一素凈的寢,長發披散,著一串紫葡萄,一顆接一顆地吃著。
大殿已經清理干凈,甜膩的香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草木清香。
“公主,暗衛那邊傳信,魏皇後氣得砸了藥碗,連晚膳都沒用。”夏禾小聲匯報。
盛清鸞吐出葡萄皮:“那是心疼。十年的心,被本宮一把火燒了,能不心疼嗎?”
從袖中取出那張名單,湊到燭火上。
火舌瞬間吞噬了紙張。
這只是個開始。
魏皇後,前世你給我的,這一世,我會一寸一寸地還給你。
“夏禾,熄燈,本宮乏了。”
“是。”
寢殿陷黑暗。
盛清鸞躺在拔步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
“吱呀——”
極輕的一聲異響,是木料的聲音。
盛清鸞睜開眼,右手向枕頭下的短匕。
一腥氣順著窗鉆了進來。
“誰?”
盛清鸞低聲音,翻而起。
一道黑影踉蹌著翻過窗欞,重重摔在的拔步床前。
借著微弱的月,盛清鸞看清了地上的人。
玄袍被鮮浸。
那人單手撐地試圖站起,卻因為力不支再次倒下。
“陸時崢?”
盛清鸞皺眉,手中的短匕卻沒有放下。
不對,氣息不對。
陸時崢的武功走的是剛猛路子,呼吸沉穩。
地上這人的呼吸,輕捷卻凌。
“裴琰?”
盛清鸞試探著開口。
地上的人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帶著沙啞。
他抬起頭,那張平日里溫潤的臉此時蒼白如紙。
唯有一雙眼在黑暗中亮得驚人,著偏執。
“殿下……”裴琰出淋淋的手,似乎想抓的擺,卻在半空中停住。
“臣來向殿下,討債了。”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昏死過去,額頭磕在的腳邊。
盛清鸞握著匕首的手了。
裴琰竟在深夜滿是地闖進了的寢宮。
正猶豫要不要補上一刀,窗外傳來集的腳步聲和甲胄撞的聲響。
“搜!刺客往清芷宮方向去了!”
魏忠的聲音。
盛清鸞眼神一凜。
這是魏家反擊的後手,還是裴琰故意給下的套?
看著地上的裴琰,聽著越來越近的搜捕聲。
裴大人,既然你敢把命賭在本宮手里。
那這盤局,本宮就陪你玩到底。
“夏禾!進來!”
盛清鸞收起匕首,一把將昏死的裴琰拽向床側。
“把地上的跡了,快!”
門外,火把的亮映紅了窗紙。
“六公主,末將魏忠,奉命搜捕刺客,驚擾之,還請見諒。”
魏忠的聲音在門外突兀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