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秋高照。
朱雀大街上人頭攢。
鎮北侯之京的消息早已傳開,百姓們在街道兩側,都想一睹這位將門虎的風采。
南門外。
魏子明穿著一月白錦緞長袍,腰間掛著羊脂玉佩,手里搖著一把折扇。
他後跟著十幾輛裝滿禮的馬車,還有幾十個魏家家丁。
排場極大。
“二公子,楚大小姐的馬快到了。”小廝跑過來稟報。
魏子明合上折扇,整理了一下襟。他角勾起一抹自認風流的笑容。
一個常年在邊關吃沙子的野丫頭,只要他稍微施展些手段,還不是手到擒來。
等了親,北境三十萬大軍就是魏家的囊中之。
遠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騎兵如旋風般卷起漫天黃土,直奔南門而來。
為首的一人,穿著一火紅的勁裝,腰間懸著一把半月彎刀。
長發高高束起,未施黛的臉上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健康麥。雙目炯炯有神,著一野。
“吁——”
楚紅袖一拉韁繩,高頭大馬前蹄騰空,發出一聲長嘶,穩穩停在城門前。
後的十幾名親衛作整齊劃一,同時勒馬。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魏子明被馬蹄揚起的灰塵嗆得直咳嗽。他捂著口鼻,強忍著不適走上前。
“在下魏國公府魏子明,奉祖父之命,特來迎接楚大小姐京。”魏子明拱手作揖,聲音提得很高,確保周圍的百姓都能聽見。
楚紅袖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魏子明。
眉頭鎖,眼神中滿是不耐煩。
“魏國公府?”楚紅袖聲音清脆洪亮,“我爹還沒到,魏國公派你來迎我做什麼?”
魏子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楚大小姐一路舟車勞頓,祖父特意在府中備了接風宴。還請大小姐移步魏府,讓在下盡一盡地主之誼。”
魏子明說著,手想去牽楚紅袖的馬韁。
楚紅袖眼神一冷。
“啪!”
手中的馬鞭猛地揮出,在魏子明腳前的青石板上。石板瞬間裂開一道隙。
魏子明嚇得倒退三步,一屁坐在地上,折扇掉在一旁。
“我的馬,也是你這種腳蝦能的?”楚紅袖冷哼一聲。
周圍的百姓發出一陣哄笑。
魏子明臉漲紅,在小廝的攙扶下爬起來。
“楚大小姐!在下好心相迎,你這是何意!”魏子明氣急敗壞。
楚紅袖懶得理他,一揮手:“進城!”
就在這時,一輛由四匹黑馬拉著的寬大馬車從城門駛出。
馬車速度極快,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
“讓開!讓開!”夏禾坐在車轅上大喊。
魏子明躲閃不及,被馬車著肩膀撞倒在地,魏家的車隊也被沖得七零八落。
馬車一個急停,生生橫在楚紅袖的馬前,截斷了城門的路。
楚紅袖手按刀柄,眼神銳利地盯著馬車。
一只白皙纖長的手起車簾。
盛清鸞彎腰走出車廂。今日穿了一暗紅騎裝,腳蹬鹿皮靴。眉間那點朱砂痣在下紅得滴。
站在車轅上,看著馬背上的楚紅袖。
“楚大小姐,好手。”盛清鸞開口,聲音清冷。
楚紅袖打量著盛清鸞,京城里的貴見得多了,全都是些滴滴的瓷娃娃。
但眼前這個人,上卻帶著一毫不掩飾的殺氣。
“你是誰?”楚紅袖問。
盛清鸞沒有回答,轉從車廂里拎出一個泥封的酒壇。
“接住。”
盛清鸞手臂發力,將酒壇拋向楚紅袖。
楚紅袖手穩穩接住,酒壇手極沉。
“魏家這些骨頭,上一子脂氣,也配來接北境的刀?”盛清鸞瞥了一眼地上狼狽的魏子明,語氣嘲弄。
轉頭看向楚紅袖:“這是塞外的燒刀子。京城的酒太淡,怕楚大小姐喝不慣。”
楚紅袖拍開泥封,一濃烈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
眼睛一亮。
“好酒!”
楚紅袖仰起頭,舉著酒壇大灌了一口。烈酒,如刀割般痛快。
隨手抹去角的酒漬,大笑出聲。
“痛快!你這脾氣,對我的胃口。”楚紅袖看著盛清鸞,“你到底是誰?”
盛清鸞迎著的目。
“大靖六公主,盛清鸞。”
楚紅袖愣了一下,在北境也聽說過這位六公主的惡名。囂張跋扈,不學無。
但今日一見,傳言似乎有誤。
盛清鸞指著魏子明:“魏蒼海想拿這個廢套牢你,把你變魏家拴在北境的狗。楚大小姐,你手里的刀,答應嗎?”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魏子明臉慘白:“六公主!你休要胡言語!”
楚紅袖看都沒看魏子明一眼。低頭看著手里的半壇燒刀子,突然冷笑一聲。
“魏家的狗?”楚紅袖將酒壇扔在地上。
“砰”的一聲,酒壇碎裂,烈酒四濺。
“我楚紅袖的刀,只殺敵,不護院。”楚紅袖深深看了盛清鸞一眼。
“六公主,這酒我承了。改日請你喝酒!”
說完,楚紅袖一夾馬腹。
“駕!”
紅如火,沖破了魏家的包圍圈。幾十名親衛隨其後,揚長而去。
魏子明站在漫天灰塵中,看著滿地狼藉,氣得渾發抖。
盛清鸞站在車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魏二公子,戲唱砸了。回去告訴魏蒼海,這京城的天,還不到他魏家一手遮天。”
盛清鸞轉鉆進車廂。
“回宮。”
馬車調轉車頭,緩緩駛城門。留下魏子明在百姓的指指點點中無地自容。
遠。
楚紅袖放慢馬速。
副將驅馬靠過來:“大小姐,剛才那位六公主……”
楚紅袖了腰間的彎刀。
“傳聞不可信。這位傳聞中惡名昭彰的六公主,倒是個妙人。”楚紅袖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