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端著水杯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詭異的畫面。
哥癱在沙發里,一臉生無可,像條被曬干的咸魚。
趙宗檀坐在對面,氣定神閑喝著咖啡。
兩人之間彌漫著一難以言喻的、劍拔弩張又莫名和諧的氣場。
劍拔弩張的是他哥,和諧的是趙宗檀。
“哥,水。”虞卿把冰水遞給溫霽白。
溫霽白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這才覺得口那郁結之氣散了些。
他放下杯子,看著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挪著小碎步蹭到趙宗檀邊坐下。
差點又沒一口老吐出來。
“行!”溫霽白咬牙切齒:“你真行!”
論白菜被禽拱了的一百種心態,還是他打不過的禽。
溫霽白已經從最初的暴怒中冷靜下來,但臉依舊不好看。
趙宗檀很自然的將手搭在虞卿肩頭,輕輕了以示安。
這畫面落在溫霽白眼里,刺眼得很。
想把那只爪子砍下來泡酒。
“所以,”溫霽白開口,聲音有些干,“趙宗檀,你別忘了,當年在柏林,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趙宗檀抬眸看他:“我答應你什麼?”
“你答應我……”溫霽白卡殼了。
他努力回憶,驚恐的發現,這狗東西當年好像啥準話都沒給。
他只是默許了虞卿的存在,任由在城堡里住下,把當公主養著,護在他的羽翼之下。
而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來著?
哦,對了。
他覺得趙宗檀只是一時新鮮,養個漂亮寵解悶,不會真對有什麼興趣。
他是真心喜歡這個活潑又可的小妹妹。
所以當時趙宗檀嫌他礙事趕他走,他害怕人家一顆心就這樣被趙宗檀碎片,勸誡了他幾句。
結果人家沒應聲。
誰知道這狗東西真給小孩照顧到床上去了。
,被狗耍了、
也沒人告訴他那是他親妹妹啊……
他甚至私下跟人打賭,賭趙宗檀這個冷心冷肺的工作機,多久會對那個氣包失去耐心。
賭注是一輛限量版超跑。
後來他連衩子都輸沒了。
趙宗檀非但沒膩,還把人越寵越沒邊。
虞卿要星星不給月亮,整個柏林的上流圈子都知道,趙先生家里養了位不得的心尖寵。
再後來,虞卿跑了,趙宗檀差點把歐洲翻過來。
每天到點就持續發瘋。
那陣勢哪里是對待玩的態度?
溫霽白突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
趙宗檀對虞卿,比真金還真。
而他這個二百五哥哥,不僅沒有阻止,還在旁邊煽風點火,甚至為兩人的進展下過注。
小丑。
他現在徹頭徹尾就是個小丑。
神吶來個時機讓他掐死那個傻比的自己吧。
溫霽白抬手捂住臉,從指里溢出一聲充滿懊悔和自我唾棄的嘆息。
“算了……”他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你們怎麼樣怎麼樣吧,我管不了。”
他站起,腳步虛浮地往外走,背影著濃濃的蕭索和認命。
“哥?”虞卿擔憂地喊了一聲。
“不留下來吃個飯再走?”趙宗檀的聲音慢悠悠飄過來,還特地拖長了調子:“大~舅~哥~!”
我舅你大壩!
不要臉的狗東西!
留下來看他表演“禽的優雅進食”嗎?
溫霽白沒回頭,只是抬手揮了揮,示意“爺滾了”。
走到門口,他忽然又停住,轉看向趙宗檀,眼神復雜。
“趙宗檀,”他開口,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對我妹妹好點。”
“這些年……不容易。”
趙宗檀與他對視,臉上的漫不經心緩緩收起。
“我會。”他言簡意賅,卻重若千斤。
溫霽白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一毫的虛偽或敷衍。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又偏執的認真。
足夠了。
溫霽白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
虞卿看著閉的大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哥雖然平時賤又管閑事,但被認回溫家後對是真的好。
“擔心他?”趙宗檀將摟進懷里,下蹭了蹭的發頂。
“嗯。”虞卿悶悶地應了一聲,“我哥他……其實心不壞。就是有時候,腦子不太夠用。”
尤其是當年在柏林,被趙宗檀當猴耍了還不自知,居然還在一旁拍手好。
現在回想起來,虞卿都替哥到尷尬。
趙宗檀低笑一聲,腔微微震。
“放心,他沒事。”他語氣篤定,“溫霽白別的本事沒有,自我調節能力一流。最多回去喝頓悶酒,明天早上起來,又是一條好漢。”
“而且,”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算計得逞的微,“我剛給他發了條消息。”
虞卿抬頭:“什麼消息?”
趙宗檀把手機屏幕亮給看。
上面是他和溫霽白的對話界面。
最新一條是趙宗檀發的:「江市那塊地,溫氏有興趣嗎?可以談。」
上一條是溫霽白一分鐘前的回復:「??」
接著又追了一條:「趙宗檀你什麼意思?拿地賄賂我?」
趙宗檀回:「聘禮。」
溫霽白:「……」
溫霽白:「你他媽……」
溫霽白:「我日你大爺!」
溫霽白:「(對方正在輸…)」
溫霽白:「(對方正在輸…)」
五分鐘後。
溫霽白:「資料發我郵箱。」
虞卿:“……” 哥?你的節呢?
見錢眼開到親妹被拐都攔不住是吧?!
“這下放心了?”趙宗檀收起手機,低頭吻了吻的額頭,“一塊地就把他打發了,你這哥哥,賣得真便宜。”
虞卿又好氣又好笑,捶了他口一下:“你還說!要不是你,我哥能這麼生氣嗎?”
“我怎麼了?”趙宗檀挑眉,一臉無辜,“兩相悅,男未婚未嫁,合理合法。倒是你哥,當年可是拍著我肩膀說‘老婆從小養起’的。現在倒打一耙,是不是不太地道?”
虞卿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只能瞪他。
趙宗檀看著氣鼓鼓的樣子,眼底笑意更濃。
他忽然想起什麼,瞥了一眼另一個人發的,屏幕上是聞鶴桉剛發來的簡短消息:
「人已留住,就是茶毀了。」
趙宗檀眉梢微挑,幾乎能想象出消息那頭是怎樣的飛狗跳。
眼前的罪魁禍首沒有一點覺悟,祁明砸的,關他趙宗檀什麼事。
他收起手機,將懷里的人摟,低頭親著的側臉。
別人的熱鬧可以晚點再看。
現在他只想用他的“正餐”。
趙宗檀彎腰將虞卿打橫抱起。
“啊!”虞卿驚呼,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吃飯。”趙宗檀抱著往餐廳走,“折騰一上午,不?”
“是,但你先放我下來!”虞卿踢了踢,“我自己能走。”
“不放。”趙宗檀拒絕得干脆,甚至把往上掂了掂,抱得更,“以後在家里,我抱。”
“趙宗檀!”虞卿臉紅了,“你講不講道理?”
“不講。”趙宗檀低頭,在上輕啄一下,理直氣壯,“跟會跑路的狐貍講什麼道理?”
虞卿:“……”
這事過不去了是不是……
發現,這兩年,趙宗檀的臉皮厚度,似乎與日俱增。
以前在柏林,他雖然也寵,但多還端著點架子,說話做事都一副高冷的范兒。
現在倒好,撒起耍起無賴來,簡直得心應手。
難道真是……
老房子著火,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