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被趙宗檀按在懷里,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喂到邊的水果時,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再次瘋狂震起來。
就這震頻率,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掙扎著想去拿,卻被趙宗檀按住腰。
“別管,”他聲音慵懶,帶著事後的饜足,“聞鶴桉有分寸,死不了人。”
??死不了人是什麼意思?
虞卿沒好氣的著小拳頭,兇的朝他臉上揮了揮,最終還是長胳膊夠到了手機。
果然是祁明發來的一段長達60秒的、夾雜著哭嚎和咒罵的語音轟炸。
點開,祁明那極穿力的,帶著哭腔的尖瞬間響徹客廳:
“卿卿!!聞鶴桉那個變態、混蛋、斯文敗類!他要把我賣了賠他的破杯子!他還說我哥不管我了!哇——我要跟他同歸于盡!!”
虞卿扶額,正要回復。
趙宗檀卻先一步走了的手機,慢悠悠地回了條語音:“祁明,你要是真不想賠,就換個方式。”
然後,在虞卿疑的目中,他勾起角,不不慢地補了三個字:“、償、吧。”
發完,他直接將手機一關,扔到地毯上,重新將人撈回懷里。
“行了,清凈了。”
虞卿:“……”趙宗檀你還是人嗎?
“不是。”趙宗檀理直氣壯,“我是拱了白菜的豬。”
虞卿:“……”
這人是肚子里的蛔蟲吧。
囧……
被聞鶴桉關在別墅里,正對著手機發呆的祁明,點開虞卿發來的這條“魔鬼建議”語音——
聽完趙宗檀那慵懶中帶著戲謔的三個字,整個人陷了呆滯。
三秒後。
“啊啊啊啊啊趙宗檀你也是畜生不如的東西!!”
氣的把手機砸在床上,然後在的大床上瘋狂打滾。
“狼狽為!蛇鼠一窩!都不是好東西!”
——
時間倒回去。
聞鶴桉顯然也沒料到,事的經過會這麼抓馬。
他預想過會繼續梗著脖子囂,或者撒潑打滾,甚至試圖攻擊他。
但他獨獨沒想過,這個之前還像只亮爪子小獅子一樣的人,會瞬間崩潰,還揪著他的袖子,哭得像個……
嗯,像只委屈,又氣漂亮的小波斯貓。
看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狼狽樣子,那力似乎反噬了回來,讓他心頭莫名一揪,竟有些手足無措。
“你哥?”聞鶴桉定了定神,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讓語氣聽起來依舊公事公辦,但沒那麼冷了。
“在你用平底鍋演奏‘命運響曲’之前,我剛和他通過電話。”
祁明的哭聲戛然而止,抬起漉漉的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你、你跟我哥說什麼了?他是不是馬上帶錢來贖我?我告訴你,我家古董也不,賠你一套夠夠的!”
聞鶴桉微微傾,扯開自己的袖,面鐵青的看著上面七八糟的一團不明。
深吸了口氣。
不懂事的小貓而已!
撓人是正常的!
不能掐死不能掐死!
他從吧臺張紙巾遞過去,作有些生。
祁明下意識接過,胡在臉上抹,把眼妝蹭得一塌糊涂。
小波斯貓的臉蹭了灰,聞鶴桉心底那點異樣更重了。
“祁硯舟說,”聞鶴桉推了推重新戴好的眼鏡,鏡片後的目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帶上了一近乎惡劣的玩味。
“他最近資金周轉有些困難。至于你……”
他刻意停頓,欣賞著祁明瞬間瞪大的眼睛。
“他說,既然人是我‘請’來的,就讓我看著辦。權當是……讓你歷練歷練,學學規矩。”
聞鶴桉語調平緩,吐字清晰,確保每個字都砸進祁明耳朵里。
祁明愣住了,消化了幾秒,隨即發出比剛才更凄厲的尖:
“什麼?!祁硯舟他瘋了嗎?!我是他親妹妹!他唯一的妹妹!他不管我了?!”
氣得在原地跺腳,剛才那點慫意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好啊!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外面有私生子了!不然怎麼會連親妹妹都不要了!我就說上次他書怎麼神神的!王八蛋祁硯舟!家產還有我一半呢!他想獨吞門都沒有!”
聞鶴桉:“……”
他看著眼前暴跳如雷,腦回路清奇到已經開始懷疑親哥有私生子的人。
突然覺得,祁硯舟這麼多年沒把淘氣的小貓丟掉,還能邊帶著邊把祁家產業越做越大,心理素質堪稱非人。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理解了祁硯舟偶爾流出的,那種深沉的疲憊從何而來。
有這麼一個行走的麻煩制造機、人民幣碎鈔機、以及隨時能把他名聲從“商界天才”拖到“疑似有私生子棄養親妹的渣男”的妹妹……
祁硯舟沒崩潰,確實是個奇跡。
實則祁硯舟本人也時常在深夜叩問父母在天之靈:
給他生這麼個魔丸妹妹,到底是為了歷練他,還是為了提前收走他?
“祁小姐,”聞鶴桉出聲,打斷了祁明對親哥“罪行”的聲討與對“未曾謀面小侄子”的惡毒猜測。
他下心里那點姑且稱為“罪惡”的東西。
“我想,比起家產,祁硯舟更頭疼的,可能是如何在你揮霍完家產之前,賺到足夠的錢,填補你制造的無底。”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據我所知,類似這樣的‘意外’,在祁小姐過往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似乎并不罕見。”
聞鶴桉繼續補刀:“如果不是祁硯舟賺錢能力尚可,且足夠勤勉,恐怕祁氏早在三年前,就該考慮是否要退出四大財閥的季度茶話會了。”
祁明一噎,氣勢弱了半截。
約知道,這家伙說的,可能,大概,也許……接近事實。
哥確實抱怨過是行走的碎鈔機。
但上不服:“那、那都是我哥愿意給我賠的!他都沒說什麼,你一個外人管得著嗎!”
“以前是你們的家事,我自然管不著。”聞鶴桉向前一步,無形的迫再次籠罩下來。
“但現在,你弄壞的是我的東西。而你的監護人,似乎暫時放棄了監護權。”
他微微彎腰,與祁明平視,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纖長的睫,和瞳孔里自己狼狽的倒影。
“所以,在債務清償之前,你得聽話,這就是我的規矩,祁小姐。”
祁明被他看得心頭發,梗著脖子想反駁,卻被他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當然,如果你堅持要聯系祁硯舟先生確認,或者報警,”聞鶴桉直起,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袖口,語氣淡漠。
“我不介意。只是到時候,祁小姐‘機場撒潑’、‘損壞天價古董’、‘疑似被家族放棄’的新聞,會不會登上頭條,我就不敢保證了。”
“你知道的,港一向……比較有想象力。”
祁明:“……” 蝦仁誅心!
這絕對是蝦仁誅心!
的名聲!的事業!未來還要在港圈混的啊!
嚶嚶嚶……
跟這個死男人勢不兩立!
祁明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被寫《豪門棄神失常,機場發瘋,砸壞天價古董》的悲慘標題。
從此在京圈……不,在全國都抬不起頭!
聞鶴桉看著變幻莫測、最終垮下來的小臉,知道威懾效果達到了。
他轉,對一旁努力降低存在的生活助理吩咐:
“帶祁小姐去客房休息。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離開別墅,也不準接任何可能造破壞的工。”
“包括平底鍋。”他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
祁明被“請”去客房時,整個人像只鬥敗了的、淋了雨的小公,蔫頭耷腦。
里還兀自嘟囔著“祁硯舟王八蛋”、“有私生子沒良心”、“聞鶴桉更王八蛋”之類的話。
聞鶴桉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中央,看著助理指揮人小心清掃瓷片,了眉心。
禮收到了,很生。
就是他懷疑自己被做局了,是祁硯舟終于不堪重負,決定把這個燙手山芋暫時轉手嗎?
忽然覺得,把這枚“魔丸”拒在邊,或許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心打理卻毫無生氣的庭院。
腦海中卻浮現出祁明張牙舞爪、生機的樣子。
算了。
就當是……養了只特別淘氣能拆家的小貓。
聞鶴桉轉,朝書房走去。
走到樓梯拐角,他腳步頓了頓:“吩咐晚餐做些清淡的。”
剛才哭的厲害,嗓子該不舒服了。
助理一愣,隨即恭敬應下:“是,聞先生。”
樓上客房。
祁明趴在床上,正對著手機瘋狂輸出。
先是給祁硯舟發了九九八十一條“聲討微信”。
從“你是不是有私生子”罵到“我要告訴在天上的爸媽你不孝”,再到“等我出去就卷款跑路讓你變窮蛋”。
然後意料之中的一條回復都沒收到。
再發消息出去,喜提一個紅嘆號。
祁硯舟把拉黑了,祁明氣的捶床!
“祁硯舟!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