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生。我明白了。”
“嗯。” 趙宗檀滿意的應了一聲,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這次,似乎終于能安心睡了。
漢斯著手里的手機目瞪口呆,一臉的莫名其妙。
他好像聽出了一酸味?
先生凌晨兩點莫名其妙給他打電話就為了這個?
不就是個稱呼?
管家的命不是命嗎?!!
而主臥里,掛了電話的趙宗檀重新躺好,閉上了眼睛。
三分鐘後,他又睜開了。
黑暗中那雙深邃的眼眸毫無睡意,盯著天花板。
他就不信,他趙宗檀,還比不過溫霽白那個二貨和漢斯那個面癱?
他非要讓那只小狐貍,心甘愿用那種又又糯,能甜到人心坎的聲音,他一聲……
什麼好呢?
趙先生肯定不行。
太客氣,隔著千山萬水。
哥哥?
太膩了。而且溫霽白和漢斯都過了,沒新意,還顯得他跟風。
宗檀?
太生疏。
檀哥哥?
……溫霽白去死。
趙宗檀陷了前所未有的,關于一個稱呼的嚴肅思考中。
而樓上,完全不知道自己無意中攪一池春水的小狐貍,正滋滋地規劃著,明天要怎麼不經意地讓趙先生同意,在城堡後面的花園里給搭個秋千。
嗯,要那種藤編的,帶墊的,旁邊最好再種點玫瑰花。
反正,趙先生人傻錢多……
啊不是,是心地善良,應該會答應的吧?
抱著雪球,在星空燈和的芒和滿屋玩偶的包圍中,沉甜夢。
夢里,好像有人用低沉好聽的聲音,無奈又縱容地說:“……隨你。”
至于是隨搭秋千,還是隨什麼……
那就要看趙董,今晚能不能想出個讓自己滿意的答案了。
而另一間客房里,拱火大師正抱著手機。
看著他拍的屏幕上“雪球”和滿屋玩偶的照片
以及趙宗檀站在門口凝視的模糊背影,笑得在床上打滾。
“哈哈哈!趙宗檀你完了!你墜河了!你自己還不知道!”
“這寵得沒邊了!玩偶屋都整出來了!下一步是不是要給摘星星了?”
“不行,我得再加把火!”
他一個鯉魚打坐起來,噼里啪啦在三人小群里激輸出:
「最新戰報!趙閻王底線再次被擊穿!」
「小祖宗抱回一只比人還大的絨傻狗,趙宗檀看了一眼,居然沒說扔出去!」
「還說‘隨你’!他什麼時候說過‘隨你’?!上次我把他書房一個鎮紙挪了位置,他差點用眼神殺了我!」
「這已經不是鐵樹開花了,這是鐵樹直接變異食人花,專吃‘虞卿’這款小點心!」
「小祖宗他‘趙先生’,我們‘哥哥’!他臉黑了!他酸了!但他不說!就憋著!然後暗讓漢斯去訂更多更貴的玩偶和點心!這什麼品種的悶醋王?!」」
「我現在嚴重懷疑,他書房里是不是藏了本《寵妻的一百種方式》正在連夜苦讀!」
「賭一包辣條,下次小祖宗喊他‘哥哥’之時,就是趙冰山徹底融化之日!」
「而我,溫霽白,將是這場史詩級融冰行的首席見證!」
「等老趙以後反應過來,我看他拿什麼臉面對我今天的‘助攻’!哈哈哈!」
發完長達數屏的“戰地報道”,溫霽白心滿意足地扔下手機,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滋滋地暢想未來。
夢里都是自己站在趙宗檀和虞卿的婚禮上,作為“最大功臣”發表言的風場面。
命運贈送的“小丑”劇本,正帶著“大舅哥”的沉重Title,在“未來小丑”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拉都拉不回來。
夜還長。
城堡里,有人夢里都是乎乎的玩偶和甜味,有人算計著明天如何繼續“火上澆油”,有人則在朦朧的念頭里,為一只闖他黑白世界的小狐貍,悄悄鋪上了華麗的墊子。
這才哪到哪。
趙董的“昏君”修行,路漫漫其修遠兮。
——
虞卿在柏林這座“專屬城堡”里作威作福、被眾人捧在手心、被趙宗檀默默縱容的日子。
不知不覺,持續了整整兩個多月。
溫霽白這個“最佳損友”兼“頭號拱火大師”。
特地推遲了回國時間,其名曰“幫兄弟照顧妹妹”。
實則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帶著虞卿在柏林四瘋玩,然後在趙宗檀面前360度無死角嘚瑟。
“老趙你看!小虞卿給我畫的肖像!像不像?帥不帥?”
“哎喲,小虞卿說最喜歡跟我一起出去玩了,說你有代!”
“看看!小虞卿送我的鑰匙扣!親手做的!你有嗎?哦你沒有~”
趙宗檀從一開始的冷臉無視,到後來眼神能殺人。
最後被氣得居然慢慢能扶著東西,從椅上站起來了!
雖然時間不長,臉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但這無疑是康復過程中的巨大突破。
連醫生都驚嘆這是“意志力的奇跡”。
只有趙宗檀自己心里清楚:
什麼意志力奇跡。
純粹是被溫霽白那賤人氣出來的!
遇到這麼個一天到晚在雷區蹦迪還專挑他心窩子的二百五。
死人都能被氣活,從椅上站起來又算什麼難事?
他甚至一度認真考慮,要不要不小心把溫霽白連人帶行李從城堡塔樓丟下去,一了百了。
最後,他只能黑著臉吩咐漢斯:“下次,溫霽白再帶出去,如果晚上八點前沒回來,直接鎖門。不用留飯。”
然而,樂極生悲。
某天,虞卿和溫霽白在外面胡吃海塞了一通德國香腸、酸菜、黑啤以及不知道哪里買的可疑街頭小吃後。
當晚就捂著肚子,小臉煞白,眼淚汪汪地癱在了城堡客廳那張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嗚~難……肚子好痛……” 蜷一團,像只生病的小貓,額頭上全是冷汗。
溫霽白嚇得手忙腳:“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吃壞東西了?漢斯!漢斯快醫生!”
城堡養著的家庭醫生提著藥箱匆匆趕來,一番檢查後,診斷明確:急腸胃炎。
需要食,清淡飲食,好好休息。
趙宗檀沉著臉送走醫生,回到客廳,看著沙發上那個蜷著,委屈的哼哼唧唧的小影。
又瞥了眼旁邊一臉心虛的溫霽白,氣低得能凍死人。
“從明天起,足。你,” 他看向溫霽白,“滾回你自己房間,沒我允許不準出來。”
“我……”
“或者,” 趙宗檀補充,眼神冰冷,“我現在讓漢斯給你訂最近一班回國的機票。”
溫霽白瞬間閉,灰溜溜的一步三回頭的上了樓。
接下來幾天,城堡的畫風突變,進了“趙宗檀專屬帶娃保姆”時間。
而病中的虞卿,將“氣”和“作”屬發揮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藥,嫌苦。
白粥,嫌沒味道。
醫生開的營養劑,嫌“有怪味”。
“嗚~趙先生~難……” 抱著肚子,眼眶紅紅地看著坐在床邊的趙宗檀,聲音又又糯,帶著哭腔,“想吐,又……”
趙宗檀按了按眉心,耐著子:“把藥喝了,才能好。”
“苦~” 虞卿撇過頭,把自己埋進被子里,只出茸茸的發頂。
“喝了給你糖。”趙宗檀試圖利。
“不要~糖也苦~里都是苦的~”
“那你要什麼?”趙宗檀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耐心都快在這幾天耗盡了。
“不知道,想喝你煮的粥~別的有味道……” 含糊地說,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反正就是挑剔。
趙宗檀盯著那團被子看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控椅去了廚房。
漢斯想幫忙,被他揮退。
趙氏財閥現任董事長居然有一天因為一個小姑娘,在廚房里系著條小熊圍,親自熬了一鍋白粥。
米和水的比例是嚴格按照營養師建議的。
火候是漢斯口頭指導的。
熬好的粥米粒開花,稠度適中,散發著純粹的米香。
他端著粥回到房間,虞卿還在被子里蠕著哼唧。
“起來,喝粥。” 他聲音不算溫。
但小心翼翼地將連人帶被子扶坐起來,調整好靠枕。
自己則側坐在床邊,幾乎是將半環在臂彎里,才端起粥碗,用勺子舀起一點,輕輕吹了吹,送到邊。
虞卿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
也許是真了,也許是這粥確實合心意,居然乖乖喝完了一小碗。
“還要~” 了,眼睛漉漉地看著他。
“趙先生,你上的味道真好聞~”
趙宗檀形一僵,吐出兩個沒什麼威懾力的字,“不乖。”
卻又舀了半碗粥,繼續喂。
虞卿努了努,沒反駁,反而就著他的姿勢,又往他懷里窩了窩,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喂完粥,趙宗檀又盯著把那杯“黃連水”般的藥喝完。
在皺包子的表里,塞了一顆喜歡的荔枝味水果糖。
可能是難又疲憊,藥也開始起作用。
溫熱的粥下肚,加上讓人安心的氣息籠罩。
虞卿靠在趙宗檀手臂上,眼皮越來越重,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細長。
眉頭微微蹙著,時不時還在他膛上蹭一下,悉的雪松香讓下意識靠近。
蹭著蹭著整個人像八爪魚掛在了趙宗檀上。
或許知道自己不會再被拋棄。
又在某人懷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頭一歪,手錮著男人的腰睡死過去。
趙宗檀試著一下,虞卿立刻在夢中不滿的哼哼唧唧,在他懷里扭了扭,抱的更。
趙宗檀:“……”
他低頭,看著懷里這張毫無防備的睡。
窗外月灑進來,在臉上鍍上一層和的銀邊。
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臉頰因為生病而沒什麼,微微嘟著。
氣,麻煩,還是個病秧子。
趙宗檀靜靜的看了許久,心里那最冷的地方,像是被這月和的呼吸,一點點熨帖、化。
最終,化為一片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
他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指尖懸在的臉頰上方,猶豫了片刻。
還是輕輕的了一下。
像發酵蓬松的面包。
又香又。
算了。
趙宗檀收回手,重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睡得更安穩些,自己則保持著那個有些僵、但并未移的姿勢。
氣就氣吧。
他能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