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一樓客廳里,趙璟年手里拎著個小型灑水壺,正在給家里的綠植澆水。
他昨晚整夜未眠,實在是躺在他側的人存在太強,不習慣。
’璽悅莊園‘養了很多綠植,室室外都有。
庭院里的那些大面積綠植都由專門的園丁養護,至于室的這些致盆栽,趙璟年全都會親自上手心。
孫姨:“先生,您工作忙,這些花草給我來打理就好。”
孫姨是阮芙從家里帶來的保姆,在這之前,‘璽悅莊園’一直是趙璟年獨居。
趙璟年拒絕,“不用,你好好照顧阮芙就行。”
他很喜歡侍弄這些花草,它們似乎能讓他干涸荒蕪的心靈煥發些許生機。
這是他機械化生活里僅存的,也是唯一能被家族接的樂趣。
阮芙的貓貓狗狗們被圈在一樓客廳,單獨辟出一片空地,圍上了圍欄。
小家伙們大概是不習慣被圈養,有些鬧騰,一個勁兒想“越獄”。
尤其是那只泡泡的小狗,鬧騰得厲害,聲驚擾了正在給綠植澆水的男人。
聽見靜,趙璟年放下手里的水壺,朝小家伙們走去。
泡泡看見他,聲更加響亮,兩顆大眼睛可憐兮兮地著他,試圖想通過撒賣萌的方式換他心。
還有這兩只一模一樣的小貓,一只復制,一只粘,名字取得很幽默。
趙璟年昨晚沒能好好觀察這三只小東西,今早站在圍欄邊看了好一會兒。
和主人一樣,三個小玩意兒都很鬧騰,也很可。
‘璽悅莊園’華麗寬敞,哪里都好,就是了些生機和朝氣。
而今,阮芙帶著貓狗住了進來,空的莊園瞬間便熱鬧起來。
和這幾只小東西太過聒噪,趙璟年原以為自己會排斥抗拒,會不習慣。
可出乎意料,并沒有。
——
上午十點鐘。
書房里的趙璟年從工作中抬頭,看了眼時間,起朝主臥去。
不知道他的新婚妻子醒了沒有,婚後第一次回老宅參加家宴,遲了不妥。
男人步伐徐緩地來到主臥門前,輕輕按下把手。
主臥室一片靜謐,阮芙依舊于沉睡狀態。
他俯,拍了拍的肩膀,低聲道:“該起床了。”
被擾清夢的阮芙滿臉寫著不開心,“走開啦~你好吵~”
嗓音黏黏糊糊,拖著尾音,大有幾分撒耍賴的意味。
趙璟年提醒,“今天要回謝家參加家宴,已經十點了。”
阮芙大腦還于宕機狀態,沉浸在睡夢中不愿睜眼,“我好困,可惡的家宴,為什麼不能定在晚上?”
話落,卷起被子翻了個,把自己半個腦袋都埋在里面。
床邊的男人淡聲勸,“以後再有家宴,我都把時間定在晚上,今天怕是不行了。”
今天的時間已經提前定下,讓長輩等著不統,況且這是婚後頭次家宴,不能失了禮數。
了個懶腰,睡眼惺忪。
趙璟年那張清雋朗逸的臉出現在視線里,阮芙沒睡夠,原本是該有起床氣的。
可一睜眼就看到這麼一張骨相頂極、皮相清絕的帥臉,那點起床氣頓刻煙消雲散。
對于控來說,值簡直就是“通貨”。
現在已經十點鐘,要洗漱、化妝、挑服。
時間并不寬裕。
確認已經清醒,趙璟年道:“你洗漱一下,我在書房等你。”
阮芙在床上又賴了一會兒才爬起來,想到趙璟年剛剛說,以後都把家宴時間定在晚上,心中難掩愉悅。
老男人看起來冷冰冰,心腸是暖的,還蠻善解人意。
在趙璟年看來,把家宴時間定在晚上不過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一件事,順著的心意又有何妨。
阮芙格純真直率,是個只顧吃喝玩樂的咸魚公主,無心手集團事務,這樣能有效避免夫妻間的權柄爭鋒。
就像一株難伺候的漂亮花草,需要金玉貴得養著,事事寵溺縱容著。
趙璟年知道阮芙無心嫁他,說難聽點,這樁婚姻其實就是他強娶來的。
但既然他們已經是夫妻,那他勢必會好好對待阮芙,盡可能在這些小事上讓稱心滿意,如此也不算是委屈了。
家族要他娶一個勢均力敵的妻子,外兼得,能夠在生意場上給予他助益。
可趙璟年認為,勢均力敵的婚姻扛不住歲月蹉跎,就像他的祖父祖母當年那樣,夫妻變宿敵。
兩人在家族經營上意見不合,出現分歧,至親之間開始針鋒相對,彼此間盡是籌謀算計與冰冷的利益糾葛。
最終走上分庭抗禮,反目仇的道路,偌大的家業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當初的勢均力敵到最後也只剩個“敵”字。
他見過太多商場上的強強聯合,權衡利弊的婚姻里全是猜忌消磨,什麼親,終歸會被野心吞噬。
趙璟年不愿重蹈覆轍,他認為自己足夠強大,所以不需要從婚姻中獲取助益,他的人生規劃里原本沒有妻子這個角。
可娶妻生子又是他為趙家繼承人必須要完的任務,看到阮芙時,趙璟年便覺得各方面都符合自己的要求,這就是他要找的完妻子。
與其說是娶妻,不如說是捧了個致漂亮的吉祥回來供著。
只要別闖禍、別給他添麻煩,想要什麼都可以,趙璟年給得起。
——
將近十二點鐘,阮芙對著梳妝鏡,心滿意足地欣賞著自己妝容致、明艷的容。
“這還說啥了,我簡直就是媧娘娘最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一剪裁得的香檳高定套裝,稠艷流丹的眼眸微微上挑,周都著肆意張揚的朝氣。
“代表作小姐,我們可以出發了。”
正沉浸在自己的貌里無法自拔,門口突然響起趙璟年磁沉冷冽的嗓音。
阮芙回眸,瞥他一眼。
老男人依舊全套深西裝,從上到下見不到半點鮮亮,周縈繞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穿了一這麼沉悶的深咖西裝,應該配一條稍微亮眼一些的領帶,或者金燦燦的針才對。
可他并沒有。
挑,眸底劃過一瞬狡黠,話里帶著明顯的拉踩含義。
“本來年紀就大,穿得還這麼老氣,哪里配得上年輕又貌的我。”
對了,老男人剛才竟然稱呼“代表作小姐”,是不是覺得自己幽默。
趙璟年見定在原地沒有要挪步的意思,再次提醒,“真的要出發了。”
“來了。”
——
車廂靜謐無聲,趙璟年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憩。
阮芙剛上車時,用手機自拍了會兒,欣賞完自己的盛世,開始側眸打量旁的男人。
“老男人好像不老誒!”阮芙在心里暗道。
趙璟年上雖然有著超乎年齡的穩重自持,但他的樣貌并不顯得過分,眉眼間總會不經意幾分志得意滿的清朗銳氣。
阮芙其實很認可他這張臉,但因為十天前退婚無果,導致對趙璟年心存怨念,所以才故意稱呼他為老男人。
同他有七歲的年齡差,是鮮活熱烈、隨心所的明驕。而他是冰封千里的寂寥嚴冬。
看不懂趙璟年的孤寂,也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總是板著張臉,給人一種拒所有事于千里之外的覺。
車子緩緩駛趙家老宅,側的男人緩緩睜了眼。
老宅極盡奢華,雕梁畫棟,庭院幽深,彰顯著趙家在北城的絕對財富與至高地位。
阮芙最喜歡奢華麗的事,按理說趙家這座大宅院本該很合胃口才對,可過車窗四張一番,總覺得老宅著一抑到極致的冰冷與古板。
“我需要你配合我演好恩夫妻的戲碼。”
阮芙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我演技一流。”
昨晚的三個億也不是白拿的,給“全自提款機”一些反饋也是應該的。
車子停穩,兩人雙雙從車里下來。
“老公~”
戲倒快,語調糯甜膩。
突如其來的一句“老公”讓趙璟年愣了一下,嗓音膩得發嗲,那聲稱呼落在他心上,撓出一陣。
“老公~你喜歡我這樣你嗎?”明知故問。
趙璟年長臂一,自然地攬過的肩,將人圈進自己的陣地,作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