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凝看向對面,一眼正中那顆鋒利的結。
想起那天的紅痕,還有後背的抓痕,旖旎畫面一幕幕攻擊的大腦。
不是,在想什麼啊?
要走他第一次的人,應該…沒什麼事兒吧?
厲衍舟眼皮淡淡一掀:“上面是這麼問的?拿過來看看。”
陸之珩面不改,“請相信我的人品。”
“人在說謊的時候,眼球會下意識往右上方移。鼻子、不自覺後傾來掩蓋心虛。”厲衍舟一一羅列他的罪證。
陸之珩定住。
“艸!被你發現了。”他眨了眨眼睛,又說:“問你喜歡什麼。”
媽的,問他一個大男人喜歡什麼……
無語。
他還能喜歡什麼?黑白灰,腳趾頭都能想得出來。
“。珠。”
厲衍舟平靜說完,空氣都靜止了。
不可思議,難以接,倒反天罡。
包廂眾人一副被雷劈中的表看他。
陸之珩更甚,錯付了,他怎麼能喜歡?看他頓時有種看金剛芭比的違和。
舒凝準get到他的點。
他甚至還專門強調了珠。
他幫洗的那件文就是珠。
這人……
他是故意的嗎?
是故意說出來看反應,還是純粹…戲謔?
看起來一本正經的人,沒想到暗地里還是個拿人開涮的混不吝。
“很奇怪嗎?”偏偏肇事者還一副理直氣壯的口吻:“我就不能喜歡珠?”
坦從容的樣子,弄得倒像是別人大驚小怪了。
佐唐笑著應和:“舟哥說得沒錯,誰能想到我一大直男還喜歡冰晶藍呢。”
好吧,有可能真的只是巧合。
接下來又玩了幾。
舒凝這次就沒那麼幸運了。
陸之珩拿著問題卡片,笑得不懷好意:“問,你談過幾次?”
舒凝咬。
快二十四歲的人,說零次會不會被笑死?
說一次意圖又太過明顯。
“數不清了。”
不是一次,是數不清那麼多次。
這麼說誰也不用有負擔,更不會引起懷疑。
皆大歡喜。
“嚯嚯!看不出來舒凝妹妹玩得還花呀。”陸之珩最先反應過來,直覺在開玩笑,但又沒證據。
“人花心很奇怪嗎?”舒凝義正言辭:“我只是犯了全天下人都會犯的錯。”
宋聲聲只想給大拇指,接過的話說:“這點我認同啊。不能只準你們男人花心,我們人玩玩就犯天條吧。”
厲衍舟濃郁漆黑的眸睨著,漫不經心地問:“玩了數不清的,包廂里有嗎?”
這話問的。
想讓怎麼回答?說有你又不高興。
舒凝剛想回答說沒有,宋聲聲起跟陸子堯換了個過兒。
一屁把人懟跟前:“當然有啊,他就男朋友。”
舒凝:“ ……”
陸子堯一臉惶恐:“我…?”
宋聲聲不聲地擰他大,他只好配合著把手搭舒凝肩膀上:“對對對,我,我是男朋友。”
舒凝腦袋往他那邊一歪,配合默契:“正式介紹一下,我男朋友。”
厲衍舟角微諷一牽:“屬八爪魚的啊?”
*
包廂里太過窒息,舒凝借機上洗手間悄悄遁了。
大年初一的夜,京都街頭冷冷清清,一整條街就只有零星幾家店亮著霓虹。
穿著一件卡其長款風站在路燈下攔車。
凜冽的寒風直撲撲往骨頭里鉆,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一輛洗得锃瓦亮的庫里南緩緩駛來,在面前停下。
車窗降下,出一張骨相立矜貴的俊臉。
厲衍舟偏頭看:“上車。”
舒凝愣著沒。
前面開車的陳卓推門下車,繞過車來替打開後座車門。
車廂里強烈的迫撲面而來。
該不會被滅口吧。
有種捉住大佬把柄,被大佬找上門挾持的即視,舒凝遲疑了下,最後還是坐了進去。
車門關閉,暖意來襲。剎那間,悉的苦橙味混合著烏木沉香將包裹。
深邃的棕褐菱格紋皮革,跟車主人一樣散發著沉穩醇厚的貴氣。
咽了咽口水,小臉染上薄紅:“厲先生找我有事?”
“厲先生?”
厲衍舟懸深的眸看著,所有注意力在仄狹小的空間,凝聚極迫的磁場。
舒凝溫聲說:“那我應該怎麼?Jason?”
總不能前男友,就算‘前男友’也很牽強。
“還是說正事吧,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厲衍舟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叩擊著質地上好的皮飾。
靜默幾秒,他才開口:“談談我們之間的事。”
“我們之間不是已經結束了?在我搭上回國的飛機之前。”舒凝明白他的顧慮:“厲先生放心,作為前任的自覺我還是有的。”
厲衍舟黑眸瞥過去,低哼了聲:“舒小姐做事向來這麼果決?”
“厲先生想讓我纏著你嗎?”舒凝大著膽子反問,“既然結束了就沒必要拖泥帶水。你放心,我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尤其是在知道你的份之後,我更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厲衍舟淡淡睨著那一副竭力跟他劃清界限的樣兒:“我的份,我什麼份?”
“厲家太子爺,我繼妹的聯姻對象。”站在雲端頂的天之驕子。
“什麼時候好上的?”
“?”
“你那個出了車禍的男朋友。”
“……”舒凝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陸子堯:“就…一直都好著呢。”
厲衍舟輕哂,狹長的眸染了點謔意。
“無銜接玩得明白。不如你來教教我,已經發生過的事,要怎麼當作沒發生?”
這人給的初始印象,是那種冷的、高不可攀的雪山。
現在舒凝覺得,他不是雪山,是火山,隨時會拉著人一起毀滅的那種。
太危險了。每句話都在試探。
怕泄他們的關系,所以找到,是要從源解決問題對嗎。
沉默頃,舒凝開口表態:“我做不到讓時倒流,也不能進你腦袋里抹去那些記憶。但我能做到的是,做一個合格的前任,從你的世界消失得干干凈凈。就算不小心見了面,我也會當不認識。”
丟下這句,推門下車。
厲衍舟鷹眸攫著背影,哼笑一聲,“現在才想起來劃清界限,小東西,是不是晚了點?”
就在這時,陸之珩電話打了過來:“那什麼,問你個事兒。”
婆婆媽媽。
厲衍舟皺眉:“說。”
“如果我追舒凝妹妹的話,你會不會……”
“會。”不等他說完,厲衍舟冷冷打斷:“你腦袋會搬個家。”
“……艸!說好的有難同當,有朋友同呢?當年雍和宮結義宣言都忘干凈了?”
當年兩個十四歲的年在街上閑晃,不知不覺就晃到了雍和宮。
小時候總聽長輩們說“男雍和、紅螺”求姻緣最為靈驗。
來都來了,就求一個吧。
雙雙跪在菩薩面前,求了姻緣,順便還結了個義。
發誓長大以後有難同當,有朋友同。
陸之珩對這句話銘記于心,對面那個禽居然見忘義。
時間果然是把殺豬刀,把他當年那個重重義的兄弟捅沒了。
厲衍舟靠進椅背,神慵懶松弛:“那是你說的,我沒說。”
“……當個人吧。”陸之珩啐了一聲:“那你倒是說說,你到底對有意思沒?你不追我可真下手了啊。”
厲衍舟冷哼,“看看下輩子有沒有機會。這輩子,你沒戲。”
“靠,占有這麼強?真看上啦?”陸之珩笑得賤兮兮的,“早說嘛。我這可打聽到有關舒凝妹妹的勁消息,要不要聽?”
厲衍舟出一支煙點燃,裊裊煙氣在俊臉周圍繚繞,“再賣一個關子試試。”
陸之珩被威脅還得瑟,說:“我可聽說舒凝妹妹是個絕緣,從小到大追的男生,能從臺排到延慶。長得帥的、家境好的、學歷高的都有。”
厲衍舟瞇眸吸了一口煙:“怎麼說?”
“父母8歲離異,各自組了局,了桌上那張沒人要的廢牌。親爹當聯姻工,親媽把繼當眼珠子疼。明明父母都在世,卻活得像個孤兒。妥妥的小苦瓜一枚啊。”
厲衍舟瞳孔微深,難怪不想跟他產生瓜葛,問題原來出在這。
“典型的封心鎖。”陸之珩說:“想拿下這樣的孩子,嘖嘖,不容易。但如果要是有我這個軍師做指導的話,那況就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