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凝回到自己位于北五環的溫馨小家。
踢掉鞋子,把自己重重扔到床上。
不足50平米的空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米窗簾,白相間的床單被罩,裝飾清爽,各種漂亮的布偶娃娃占據沙發邊一大塊角落。
舒凝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不多久凌婉的電話打了過來。
“凝凝,今晚怎麼沒回家?”聽筒里凌婉的聲音小心翼翼:“大過年,你一個人在那邊怪冷清的。”
習慣了。
在沈家反而讓渾不自在。
這些心里話,舒凝覺著沒必要跟說。
就算說了也不會有人在乎,索就撒謊撒到底:“這邊離醫院近。”
“哦,陸子堯沒事吧?”
“說正事。”別說是瞎編的,就算朋友真出什麼事,也不在關心范疇。
“那個……”凌婉琢磨措辭:“你爸剛剛和我商量你聯姻的事。明天是住建部張伯伯家的兒子,你空見見吧。”
“他讓你來當說客了?”舒凝失地閉眼調整呼吸,心冷不是一瞬間。
“我跟你爸這些年雖然相看兩生厭,但在你這件事上,我們出發點是一致的。”
“年輕漂亮是一個人最大的資本。等你到媽媽這個年紀你就會明白,選個家世好人品好的結婚,你會走很多彎路。人再怎麼折騰,到最後終歸是要回歸家庭。”
也不知道舒弘遠是怎麼說的。
這些年兩人過得像仇人鮮往來,如今長大了,他們反倒同氣連枝了。
“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我沒信心經營好婚姻。”舒凝說:“更做不到像您那樣,賢惠。”
凌婉聽出了話里的嘲諷,電話那端沉默幾秒,才又說:“你實話告訴媽媽,你對你哥是不是還有別的心思?”
“媽!”舒凝眼尾泛紅:“我對他從來沒有過那樣的想法,從前沒有,往後更不會有。你非要說出來讓所有人都難堪嗎?”
“可當年那些事它真實存在過。你不提,它也一直在那。”
最後一句很輕,卻像沉悶的石頭重重砸在舒凝的心臟。
難怪催聯姻,原來是怕惦記沈煜。
扯了扯角,說:“好,我去。”
次日,舒凝按照約定的時間出席。
膳坊沒在一條修葺整潔的老胡同盡頭。
朱紅大門,鎏金匾額,門前兩尊棱角溫潤的石獅靜靜佇立蹲守。
歷經百年風霜,就連欄桿上鐫刻的紋理都浸潤著厚重的歷史氣息。
這里普通人進不來,接待的都是些非富即貴的名流。
著一件米風,襯白襯和牛仔,打扮隨意。
進去時門口的迎賓,眼睛在上刮了兩下,閃過一鄙夷。
舒凝假裝沒看見,“你好,我去瀾亭。”
迎賓出職業微笑為引路。
舒凝進去時,張家人還沒到。
繼母陳慧肩上披著一條芬迪的披肩,歲月并沒在臉上留下多痕跡。
皮保養得細膩,雍容富態。
看時眼神寡淡,說不上熱,也談不上厭惡。
舒凝安靜地坐下,畫地為牢地把自己屏蔽起來。
舒弘遠看打扮敷衍,呵斥道:“昨晚提醒過你打扮漂亮點,你這是要埋汰誰?”
舒凝面無表:“普通工薪階層,已經是箱底最好的服了,八百多買的呢。”
舒弘遠拿起手機,當場給轉了兩萬塊:“立刻,馬上去附近商場買一套。”
陳慧的臉眼可見地垮塌下來。
舒凝本不想收,看這樣,反骨一來,直接點了接收。
起往外走。
下到一樓的花園隨便閑逛,待會兒上去就說沒找到商場。
雪後初霽,花園蜿蜒小道上的雪被清掃至路兩旁。
四下空寂無人,唯有一只模樣憨的雪人,孤零零地立在那,像只被忘的可憐蟲。
它頭頂垂下的柳條上,有人用模夾出一個個小鴨子,可可,疏疏地掛著,風一來就跟著晃。
掏出手機來拍照,每一張都意境滿滿。
宋聲聲打來視頻電話,摁了接通:“昨晚你走了過後,厲衍舟也走了,他堵你了?”
“嗯。”
“堵你干嘛,追你?”
“我又不是骨頭。”
宋聲聲想了想:“寶兒,你對他難道就沒什麼想法?他可是厲衍舟誒,神壇上的男人,零緋聞,潔自好,沒有爛桃花,長得帥材好,說不定跟你睡過之後食髓知味,每天都在惦記跟你大度特度呢?”
舒凝小臉染上緋紅:“說什麼虎狼之詞。”
“真心不一定能換來真心,但是‘速度’一定能換來‘聲音’。”
宋聲聲振振有詞:“寶兒,先下手為強。京都可真找不出比厲衍舟還優秀的男人了,況且你們還有負距離接的關系在。”
這家伙說話是越來越大膽了,舒凝下意識撓了撓泛紅的耳垂:“昨晚我們已經說開了,往後…應該不會再有集了吧。”
掛了電話,舒凝重回大廳。
摁下電梯按鈕,快要合上的電梯門再次打開。
抬眸瞬間,電梯里赫然站著一張悉的面孔。
厲衍舟?
見面的頻率是不是有些高了?
驚訝地看了他兩秒,目移開,心里默念:不認識,不悉,陌生人。
厲衍舟盯著被凍得通紅的小臉:“不進?”
舒凝‘哦’了聲,垂眸走進去,背對他而站。
電梯緩慢上升,轎廂尷尬氣氛流轉。
舒凝靜靜盯著緩慢上升的箭頭,呼吸不暢。
好在時間不算久,電梯穩穩停在第二層。
如獲大赦地邁出去,往瀾亭方向走,後的男人跟而上。
快走到包廂門口時,突地收了腳步。
掏出手機假裝打電話,讓後的人先過。
裝修復古雅致的過道空無一人。
厲衍舟看一副‘半點不想跟他產生瓜葛’的樣兒,冷哼了聲:“接到好萊塢邀請了麼?”
舒凝拿手機的手頓住,茫然看他,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涵自己演技好。
這人,不演得像點,我怕你以為我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
但這話沒敢懟回去,只本分地說:“劇需要而已。”
厲衍舟牽了下角,長邁開,率先往瀾亭對面的滄瀾廳走去。
門推開,他的視線從邱淑貞和邱淑君二人臉上掠過,再一一掃過沈家四口。
瞬間了然為什麼會在這到舒凝了。
很好,騙他說團年,沒想到是場鴻門宴。
回頭見舒凝還愣在原,趔讓開門:“影後,請。”
舒凝順著門往里看,眼底閃過意外。
沒想到這麼湊巧。
看來,他跟沈清清好事將近。
了然于的收了視線,轉卻進了對面的包廂。
厲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