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舒凝接到凌婉電話,說是讓回沈家一趟。
從進門,就一直跟叨叨聯姻的事。
聽得出來,真心為這個即將步24歲的大齡剩碎了心。
舒凝全程聽著沒說話。末了才回復一句:“我知道了。”
在離開之前,凌婉才想起來問,是不是對父母催婚很不滿意?
舒凝邊穿著鞋,邊面無表地說:“我滿不滿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滿意。”
但凡家世好的,和舒泓遠都堅定的認為,只要嫁過去就等于逆天改命。
呵,真是悲催。
看著離開的背影,凌婉無奈嘆了口氣。
王嫂走過來寬:“您別生氣,舒凝小姐子向來清冷,跟誰都不親近。”
凌婉無奈嘆了口氣:“當初以為把帶我邊,能增進我們母之間的,沒想到越距離越遠,現在連句知心話都沒有了。”
王嫂說:“空了您約舒凝小姐談談心,母之間哪有什麼解不開的結。”
舒凝出門,沈煜已經為拉開副駕的車門。
舒凝原地愣了幾秒,最終還是坐了進去。
車子駛離沈家別墅區,沈煜看悶悶不樂,問:“小媽又你相親了?”
“嗯。”
悲涼蔓延,舒凝扭頭看向窗外的景,閉眼調整呼吸,沒敢讓緒泄出來。
隆冬的蕭條退去,海棠和玉蘭樹出新芽,打眼去,盡是生生的綠。
一派盎然生機,卻點不燃心的荒涼。
“凝凝。”沈煜偏頭看著,“不開心可以說出來。”
“沒有。”舒凝說,“我就是有些累了。”
沈煜沒再說什麼,駕車帶直奔SKY。
停好車,兩人漫步來到三層的中心地帶。
今天周末,商場來來往往的客流量很大。
沈煜說:“聽說你最近正在接他們招商部,看中的是哪個店鋪跟我說,我來解決。”
小時候,舒凝會因為擁有一個幫解決煩惱的哥哥到幸福。
可現在……
“我自己可以的,不用那麼麻煩。”
“凝凝,為什麼總是跟哥哥這麼客氣?”沈煜的目一如既往的溫:“你完全可以像小時候那樣,義無反顧躲我後,把我當你的靠山。信任我,依賴我。”
舒凝搖了搖頭,“哥,我真的可以解決。”
凌婉著嫁人,不過是害怕跟沈煜走得過于親近。
從小沈家照拂,這點分寸,有。
“單純作為哥哥,我對你好也不可以嗎?”沈煜眸底蘊著痛楚,溫潤的嗓音帶著一輕微的抖:“我只是想對你好,也不可以嗎?”
商場負一層有一條人工河,河的兩側打造怪石綠植的大自然風貌。
中間一座小型石拱橋連接,別一格的設計,了商場的網紅打卡景點。
舒凝從三樓俯瞰向下,那些斑駁的過往,忽然清晰起來,像橋下的河水,無聲涌回。
12歲搬進沈家那天,穿著新子,頭發梳得一不茍,滿心歡喜地投奔想念已久的媽媽,以為終于抓住了完整的母。
可是很快就懂了,媽媽的早就不再是一個人的專屬。
嫁給沈長銘,凌婉很好的履行著作為繼母的義務。
餐桌上的永遠先放進沈清清碗里。
剝好的蝦,凌婉總是第一個先送到沈清清邊,當把第二只遞過來時,舒凝吃醋地說:“腥味太重,我不喜歡吃。”
然後凌婉就真的以為不喜歡吃。
那時并不明白,明明才是親生兒,為什麼媽媽的天平總是傾向別人。
母是有的,只是總隔著一層明的玻璃。
看得見,卻永遠慢半拍,永遠排在另一個名字後面。
漸漸學會不手,也學會當那個‘次要’的存在。
是沈煜把從玻璃後面牽了出來。
在學校被各種非議,甚至被沈清清找來的人堵墻角霸凌,沈煜及時出現,擋在前面,并警告他們不準再招惹。
他了的靠山,給講題,幫做作業,每年過年還會把歲錢分一部分。
他的好是沉默而絕對的,沈清清有的,他從不讓缺。
圈子里的朋友都以為,沈家公子後跟著的,被他寵得沒邊的小尾,才是他的親妹妹。沈煜從不解釋。
舒凝也心安理得接來自哥哥的寵,他是在冰面上小心翼翼行走時,唯一能抓住的、不會松手的溫度。
那些“次要”的瞬間,都被他看在眼里,然後,用另一種方式,一寸一寸地填補了起來。
但那時的并不懂,貪心是人最致命的弱點,它會在他日益的偏中逐漸膨脹。
走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終究會在將來的某天反噬。
終于,膨脹到18歲那年,所有好都破了零碎。
老天毫不留將走的寵全部收走,又化作一把把刺向的鋒銳的尖刀。
讓痛徹心扉地頓悟,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別要!
舒凝收回視線,看向他:“謝謝哥,我先試著接,實在不行,我會找你幫忙。”
……
次日周一,舒凝帶著OK SAI的資料直接去了SKY的招商部。
還在上一家公司時,就跟招商部的人有過幾次接。所以今天進來非常順利。
只是運氣不怎麼好,剛從電梯出來,就到了前同事,琳達。
“呵,我當誰呢。”琳達端著手,勾著烈焰紅,趾高氣昂地看著:“都離職了還來招商部,找陳總是有什麼舊要敘嗎?”
能在這見到,舒凝并不意外。
當初的簽約合同,被琳達招商經理陳峰截了胡。
昔日競爭對手狹路相逢,氣氛自不然劍拔弩張起來,“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
琳達鄙夷地掃了眼文件外的logo,“OK SAI?呵呵…真是笑死人了。你該不會以為SKY是什麼垃圾品牌都能進的吧?”
舒凝也不怒,迎上的目,“攻擊這麼強,有去醫院做過檢查嗎?”
琳達茫然:“什麼?”
“研究表明,生活混,或者跟生活混的男發生關系,染HPV、淋病、梅毒的風險會大大增加。”
“攻擊這麼強,是分泌紊所致,作為前同事好心提醒你一句,分泌紊極大可能是病染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