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舒凝走到浴室想敲門，抬起來的手又放下。
猶豫片刻最終作罷。
穿好來時的禮服，外面的皮上痕跡明顯，又拿過厲衍舟那件襯套上。
摁電梯下樓，在玄關的位置隨意拿了一把看起來沒那麼貴的車鑰匙，直奔車庫而去。
厲衍舟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間，眉心狠狠一跳。
樓下傳來汽車發的引擎聲，他快步走到臺，看著他那輛黑大G匯夜，尾燈明滅幾下，消失在轉角。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
舒凝：【車借用一下。明天還你。】
他盯著這條消息，指腹懸在屏幕上方，半天沒。
額角突突跳了兩跳，他咬了咬後槽牙，沉著臉轉去了旁邊的書房。
夜里十點，正是開盤的時間。
厲衍舟盯著盤面上那一串串紅綠相間，快速攢的數字，冷銳的眸瞇。
點開手機，撥通一組國際長途：“現在買進AM，我要看到空頭今晚虧掉至10個百分點。”
電話對面的David，是厲衍舟弗萊資本的得力干將。
David一驚，boss今晚很不對勁，但他做事向來有自己的一套邏輯，不敢置喙，于是回道：“好的老板。”
掛了電話，厲衍舟了鼻梁骨。
腦海里那雙滲了水，楚楚可憐的眸子浮現出來。
明明很生氣，想起那雙眼睛，又沒辦法生出半點脾氣。
點開某件，他立刻發了條帖子出去，問：人睡完就跑的原因是什麼？
網友回復如下——
【別問，問就是驗一般，連夜扛著車跑路了。】
【人家只是臨時消遣而已，誰還跟你談天長地久啊兄弟，醒醒吧！】
【哈哈哈哈大家快來嘲笑他，他被人睡了，還被嫌棄了哈哈哈……】
厲衍舟氣得退出件，又撥通保鏢電話：“查一下，太太開車去了哪里？”
兩分鐘後，那邊回電話：“目的地是紫金公館。”
厲衍舟“嗯”了一聲，掛斷。
起換好服下樓，開車一腳剎到了酒吧。
包廂里，陸之珩遞給他一杯威士忌，說：“這不純粹就是為了報復嗎？”
“報復？”厲衍舟聽到這兩個字臉搐兩下，漆黑的眸淬滿了冰碴子。
“那不然咋地？還能是因為？”陸之珩一針見他肺管子上，“在沈清清那了欺負。反過頭就把喜歡的男人摁床上睡了，不是報復是什麼？”
厲衍舟著酒杯，郁悶地仰頭喝下一大口。
“你想想你當初，是不是差點打死個黃？那小子欺負小生是該揍，但又罪不至死。你不也打著懲惡揚善的幌子泄憤麼？”
“綜上所述，你在舒凝妹妹那，充其量就是個工人。”想了下，陸之珩又糾正，“哦，也有可能是泄工。”
厲衍舟冷哼了聲，神他媽的泄工。
本來是找寬來了，現在倒好，越來越郁悶。
陸之珩看他這樣，終于于心不忍了，又說：“封心鎖的人心比石頭還，兄弟我再幫你想想辦法吧，哎，真是為你碎了心……”
厲衍舟喝了口酒，忽然想到什麼，轉眼看他：“那天你說你妹的流浪貓生仔了？”
陸之珩玩世不恭地笑了笑，“怎麼滴，想讓我給貓辦滿月酒啊？你要隨份子錢，這酒也不是不能辦……”
厲衍舟站起，“幫我弄一只。”
陸之珩盯著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哈？”
次日，舒凝把車還到晏京樓下，上到總裁辦，陳卓接待的。
說是厲衍舟此刻正在開會。
舒凝問他合同的事，陳卓把一份蓋好商場公章的合同遞給。
舒凝有些意外。想起那天問厲衍舟什麼時候簽合同，厲衍舟的回復是：“那要取決于舒總什麼時候請我吃飯。”
所以，這是連吃飯也省了嗎？
問陳卓：“厲總今天心怎麼樣？有沒有生氣？”
陳卓想了想：“老板只有跟您在一起的時候和悅，其余時間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至于今天高不高興，還真不好說。”
說完，陳卓又拿了幾款車的圖冊遞到手上，“厲總讓您在這幾部里面選一輛，如果喜歡開那輛大G也可以過戶到您名下。”
舒凝擺手，“我開這麼貴的車不合適。”
陳卓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歐洲那邊的盡調小組下個月就會來京都，如果讓他們發現您出行坐地鐵或打車，恐怕會影響他們對集團的評估。”
舒凝有些犯難，想了想，選了一輛奧迪ａ7說：“那要這輛吧。”
看起來沒那麼貴，比較符合經濟條件一般的開。
陳卓辦事效率極高，不多久就讓人把車送到了面前。
這之後的幾天，舒凝全心投工作，再沒見到過厲衍舟，他就好似從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樣。
只是偶爾會想起那晚。
他大概也沒有很在意吧，畢竟你我愿，各取所需的事。
這天夜里，三個閨約好去酒吧放松一下。
舒凝把車停到middle酒吧停車場，下車的時候，旁邊那輛庫里南車門同時打開。
抬眸看過去時，只見厲衍舟從里走了下來。
兩人面對面而站，同時一怔。
尷尬浮上臉頰，舒凝正要跟他打招呼，男人轉，目不斜視地進了酒吧。
完全把當了個空氣。
“……”
舒凝進去的時候，宋聲聲還沒到，直奔陸子堯所在的卡座走去。
剛一坐下，就看到旁邊的卡座里，厲衍舟疊著就坐在那，一個人大剌剌地獨占整張大沙發。
那個角度視野開闊，正好將酒吧的全貌盡收眼底。
經理眼尖，老遠就認出厲衍舟來，含笑討好地走到跟前親自為他服務。
舒凝從他的單人局收回視線，陸子堯已經幫倒好了酒：“你怎麼跟舟爺一起進來的？”
舒凝說：“剛剛門口到的。”
宋聲聲不多久就到了，放下包包就吐槽：“蛋了，我爸說我不務正業，居然讓我關了工作室回去嫁人！”
陸子堯最近也家里婚之苦，“你們說這些長輩閑得沒事就不能找個旅游團出去玩玩嗎？整天催婚，著年輕人嫁嫁嫁嫁嫁嫁，只有驢馬騾子才喜歡擱那駕駕駕呢！”
“不管了，我是抵死不從！”宋聲聲端起酒杯，“23的大好年華就跟男人領證結婚，我是什麼很傻缺的人嗎？”
看了看兩個閨，又說：“別說是我，你們二位會當這種傻缺嗎？”
舒凝：“…… ”
陸子堯接著吐槽：“聯姻要到個人品差的，將是一輩子的災難！尤其是你們人，萬一聯姻對象管不住下半，你們下半輩子都得跟那些小三小四們鬥智鬥勇。”
“惹咦～”宋聲聲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幸好我們三個都不是傻缺。來吧，敬人間清醒三劍客，干杯！”
兩只杯子歡喜一。
杯的兩個人同時一愣。
扭臉狐疑地看過來，宋聲聲問舒凝：“愣著干嘛？快干杯啊！”
舒凝心虛地拿起酒杯過去：“干杯。”
說起自己瘋狂迷多年的豆塌房，宋聲聲痛心疾首：“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在面前立著純人設，背地里居然玩這麼花。去哪能找小說那種有錢又帥又專一的霸總啊！就算不結婚，談場驚天地的也行啊！”
陸子堯把臉湊面前，瘋狂刷存在：“你看我像不像你口中那個有錢又帥又專一的霸總？”
宋聲聲一臉嫌棄推開他大臉盤子：“你有見過找爹媽要生活費的霸總嗎？除了皮白點，你哪兒跟帥沾邊了？”
陸子堯說：“錢和帥不沾邊，起碼我專一啊。”
兩個閨你一句我一句鬥著，舒凝下意識往旁邊看，只見厲衍舟那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好多人。
除了周翡、佐唐和陸之珩，還有幾副生面孔。
一桌子權貴聚在一起聊金融、聊資源置換、聊未公開的Pre IPO份額和世界巨頭有關人工智能風向。
富家公子們從小家族熏陶，很會審時度勢，難得有幸跟厲衍舟坐一起喝酒，自然不會錯過攀附機會。
一口一個舟爺得那一個恭敬。
厲衍舟走哪都是人群的中心，就算一句話不說，也有人上趕著結討好。
酒過三巡，一個姿妖嬈，長得風萬種的人坐到了厲衍舟邊，看他酒杯空了，勾著紅替他把酒滿上。
一顰一笑，嫵勾人。
白的手著酒杯遞向他，翹，匍匐過去的曼妙曲線，繞是舒凝一個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舒凝收回視線，跟兩閨說：“我去個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