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結束。初言推著傅霆琛的椅,乘電梯回到二樓。椅滾過的地毯,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碾在繃的心弦上。
回到主臥,傅霆琛控椅到落地窗外的臺上。夜幕低垂,城市的燈火在他後鋪開一片璀璨的背景。他沒有開大燈,只留了臺角落一盞線和的閱讀燈。他打開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映亮了他線條分明的側臉,專注而疏離。
初言站在臥室與臺的界,一時有些無措。不知自己該干什麼。
“杵著做什麼?”傅霆琛頭也沒抬,手指在控板上,“該干什麼干什麼去。”
“……哦。”初言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從自己書包里拿出課本和筆記。明天有兩門專業課,得復習。
在離臺不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攤開書本。室很安靜,只有他偶爾敲擊鍵盤的輕響,和窗外遙遠的城市背景音。
翻開護理學教材,強迫自己專注在“神經系統損傷患者的康復護理”這一章。可字跡在眼前模糊一片,腦海里卻不斷回放浴室里的畫面:水汽中他繃的背、順著他腹落的水珠、還有……那猝不及防的一瞥。
不該有反應的。
是學護理的,理論上,對人結構、生理反應應該保持最純粹的科學視角,當護工時什麼沒見過,可為什麼偏偏對傅霆琛……
“嘖。”懊惱地合上書,指尖抵住發燙的額頭。
就在這時,臺另一側傳來“咔”的一聲輕響。
傅霆琛合上了筆記本電腦,轉過椅,目直直落在上。
“想干什麼就直說。”他語氣懶散,卻帶著穿一切的銳利。
初言心頭一跳,慌忙搖頭:“沒有!我沒有想干什麼……”
傅霆琛沒信。他控椅緩緩到面前,俯,視線落在攤開的課本扉頁上。
那里用黑簽字筆寫著的名字:初言。
“你初言?”他挑眉,語氣里著一意外。
初言一愣,隨即苦笑。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什麼?
“是。”低聲應道。
傅霆琛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忽然嗤笑:“人長得敷衍就算了,名字也這麼敷衍。”
初言抿了抿,沒反駁。
確實敷衍。
出生那天,父親剛升職,心好,隨口翻了本詩集,看到“初心不改,言而有信”,就取了“初言”。可後來娶了後媽,生下兒時卻鄭重其事請了命理大師,取名“初雨婷”寓意雨潤萬,婷婷玉立。
一個隨口,一個珍重。
差別,從來都寫在骨子里。
傅霆琛似乎察覺到緒的變化,但沒追問。他只是將電腦放在一旁,淡淡道:“去洗澡。十分鐘後,熄燈。”
初言點點頭,抱著服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也沖不散心頭的混。匆匆洗完,換上睡出來時,房間已經暗了大半,只留床頭一盞小燈。
傅霆琛已躺下,背對著,睡袍領口微敞,出一截鎖骨。
初言猶豫了一下,還是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在靠外側的位置,盡量離他遠些。
可夜深人靜,格外敏銳。
他上那清冽的木質香混著淡淡的雪松氣息,若有若無地飄過來,干凈、冷淡,卻又莫名讓人安心。
不知是不是白天太累,竟鬼使神差地往他那邊挪了一點,又一點……直到能到他的傳來的溫熱。
“再靠近,就別怪我玩真的。”
傅霆琛沒回頭,聲音沙啞卻帶著警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想研究我?想確認我是不是真癱?”
屏住呼吸,不敢。他忽然翻過,面對著,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我勸你別玩火。”
他的氣息拂過的耳畔,滾燙而危險。
“一旦點燃,我可不會像昨晚那樣,只放錄音糊來弄姜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