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頂層的輕奢區,過落地窗灑在淺木地板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氛。
初言站在試鏡前,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角。鏡中的穿著一件米白羊絨針織開衫,搭淺藍條紋襯衫,下是深灰高腰直筒,腳上是一雙簡約的小白鞋。
“這件,還有那件外套。”傅霆琛坐在椅上,目掃過架,語氣平淡,“全要了。”
導購小姐笑容滿面:“都是今年的秋季新款,很適合這位小姐的氣質。”
初言小聲說:“其實……不用買這麼多。”
“多嗎?”他淡淡道,“跟了我就別像以前,一件服穿好幾天。”
抿了抿,沒再反駁。
他說得對。柜里最好的一件外套,還是林曉曉送的二手優庫。
保鏢們默默接過打包好的紙袋,十幾個黑人跟在椅後,像一道沉默的墻。路過的顧客紛紛側目。
初言實在覺得有些悶,借口去洗手間,才得以暫時逃離那令人窒息的氣場。
商場公共區域的洗手間同樣豪華。站在洗手臺前,用冷水拍了拍臉,看著鏡子里那個穿著陌生昂貴、臉有些蒼白的自己,只覺得一陣恍惚。
剛走出洗手間,就迎面撞上了兩個最不想見到的人。
的後媽趙蕓,和同父異母的妹妹初雨婷。
趙蕓穿著一香家最新款的套裝,拎著馬仕,妝容致,保養得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初雨婷則是一的品牌,打扮得像個洋娃娃,正挽著母親的手臂,有說有笑。
看到初言的瞬間,兩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隨即出一鄙夷:
“哎呀,這不是初言嗎?”轉過,聲音甜膩帶刺,“發傳單都發到恒隆來了?又給哪個茶店做推廣?給我看看,等我哪天有空去捧個場。”
趙蕓慢悠悠走過來,瞥了初言一眼,語氣輕蔑:“雨婷,離遠點。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都降檔次。”
“媽,你別這麼說嘛。”初雨婷笑著,眼里卻閃著幸災樂禍的,“姐姐現在多‘努力’啊,為了生活,什麼活兒都接。對了,明天晚上是我十八歲人禮,在金錦鯉酒店,你一定要來哦。”故意拖長尾音,眼神帶著惡意的期待,“莊一航哥哥也會來,你一定也很想見他吧?”
莊一航。
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曾說大學畢業後就娶的人。可自從被趕出家門、住在快餐店、靠兼職學費時,他卻轉頭了初雨婷的“護花使者”,在朋友圈曬送的球鞋,稱為“婷婷妹妹”。
“他不是當你的狗了嗎?”初言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那種人,我看他一眼都惡心。還有,你的人禮也跟我沒關系,我為什麼要去?”
初雨婷臉微變,隨即冷笑:“我看你是嫉妒吧?也是,我也能理解。你現在連飯都吃不飽,看到我要辦人禮,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一家子強盜,有什麼好讓我嫉妒的?”初言嗤笑。
趙蕓猛地皺眉:“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初言上前一步,視著趙蕓,抑了許久的憤怒和委屈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你們現在擁有的一切,哪一樣不是我外公當年白手起家攢下的家業?你們用盡手段,氣死了我外公,他改了囑,現在還好意思站在這里炫耀?把我趕出家門,不就是怕有一天,我會拿回原本屬于我的一切嗎?”
“你胡說八道!”趙蕓氣得渾發抖,指著初言的鼻子,“囑是你外公自己寫的,白紙黑字,所有資產都留給你爸了!這些年要不是你爸辛苦經營,公司能有今天的發展?你一個黃丫頭懂什麼!”
“公司發展快,是因為我外公留下的客戶和人脈靠譜!”初言毫不示弱,“他們要是知道,是你們用卑鄙手段我外公寫的囑,還會繼續跟你們合作嗎?”
“他?你有什麼證據?”趙蕓冷笑,眼神卻閃過一慌,“空口無憑,小心我告你誹謗!”
“媽,別跟廢話了!”初雨婷拉住趙蕓的手臂,強作鎮定,“我們走吧。別影響去發傳單,人家還要賺錢吃飯呢。”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上個洗手間去了這麼久?”
初言一僵,轉頭看去。
傅霆琛控著椅,緩緩從拐角出。他換了一深灰的私人定制西裝,襯得他肩寬長,氣質卓然。即使坐在椅上,那與生俱來的尊貴和迫也毫不減。後,跟著那七八名面無表、氣場迫人的保鏢,每個人手上都拎滿了印著各奢侈品logo的購袋,沉默地矗立著,仿佛一道移的黑城墻。
他控椅停在初言邊,目冷淡地掃過對面目瞪口呆的趙蕓和初雨婷,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們是誰?”
初言看著趙蕓母臉上瞬間褪盡的和難以置信的震驚,
一夾雜著報復快和莫名酸的緒涌上心頭。深吸一口氣,推起傅霆琛的椅,轉,聲音清晰地留下兩個字:
“強盜。”
然後,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推著傅霆琛,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