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須知:
1.故事優先,道理其次
這個故事首先是故事,不是教科書。
2. 故事所有角均有缺點、會犯錯、偶爾令人失,請不要要求每個角都做到九十九分,切勿用極端挑刺的上帝視角審視任何小說人。
3. 角≠作者
角的言行僅代表其個人立場,絕不等于作者的觀點或價值觀。
4.你可以討厭某個角,也可以為他的選擇生氣,這是正常的閱讀反應,無需自我懷疑,但請不要因為別人和你對角的看法不同,就去攻擊對方。
5. 如果風格或容不適合你,隨時可以放下,書城上有更適合你的故事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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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英尺的高空,機艙燈調得很暗。
阮清宴摘下眼罩,過舷窗出去,雲層之下,是一片璀璨的海。
京北的夜景,比記憶中更亮了。
盯著那片看了很久,直到空乘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阮小姐,飛機即將開始下降,請您系好安全帶。”
阮清宴回過神,將座椅調直,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扶手。
五年了。
五年前從這里離開,帶著一腔孤勇和賭氣的決絕,頭也不回地登上飛往大洋彼岸的航班。
那時候以為世界很大,以為年輕就是資本,以為有些人就算暫時放下,也永遠會在原地等。
那時候十九歲,還不知道有些路,走遠了就難回頭。
舷窗外,那片海越來越近,逐漸清晰縱橫錯的街道,鱗次櫛比的高樓,萬家燈火。
飛機穿過雲層,機微微一,像是終于穿了這五年橫亙在與這座城市之間的屏障。
阮清宴垂下眼,睫在舷窗投下的影里輕輕。
這次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
包括他。
或者說,尤其是他。
手機里還存著那條五年前沒發出去的消息——
“賀臨淵,我後悔了。”
那時候剛到國外,時差倒不過來,一個人在公寓里哭得狼狽,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還是沒按下發送。
後來那條消息就永遠留在了草稿箱里,像一個從未說出口的認輸。
飛機起落架放下的聲音打斷了的思緒。
機下沉,舷窗外掠過的已經是一片片規整的街區,甚至能看清那些高架橋上流的車燈,像一條發的河,蜿蜒向城市的每個角落。
京北到了。
飛機穩穩降落,胎與跑道接的瞬間傳來輕微的震,接著是反推的轟鳴聲。
阮清宴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心跳有些快,像是那只被了五年的小終于醒過來,開始不安分地撓著的腔。
艙門打開,廊橋連接,隨著人流往外走。
黑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剛剛在國際電影節上被外稱為“東方最迷人的眼睛”,此刻卻只看著廊橋盡頭那個接機口的方向。
會有人站在那里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摁滅了。
阮清宴,你在想什麼。
他來接你?以什麼份?
垂下眼睫,加快了腳步。
行李轉盤前,等了一會兒才取到那只銀行李箱。
箱子不大,裝的不過是幾件換洗和隨用品,仿佛不是越半個地球回來,不過是出門度了個短假。
拉著箱子往外走。
出口人來人往,有人舉著牌子,有人翹首張,有人歡呼著撲進久別重逢的懷抱。
阮清宴的目從那些面孔上一一掃過,然後——
什麼都沒有。
沒有那張悉的臉,沒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沒有那個站在人群里永遠讓人第一眼就看見的影。
知道不會有的。
可還是在走出玻璃門的瞬間,停住了腳步。
夜晚的冷風迎面撲來,帶著北方城市特有的干爽和涼意,吹起散落在肩頭的發。
十一月的京北,比想象中冷。
這五年在四季如春的地方待得太久,已經忘了這座城市的秋天有多涼。
風一陣陣地吹,吹得眼睛發紅。
阮清宴站在機場出口的臺階上,微微仰起頭。
夜空很高很遠,看不見星星,只有航站樓巨大的玻璃幕墻反著燈。
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種說不清的味道,像是故鄉特有的氣息。
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站在賀臨淵面前,理直氣壯地說:“我要出國,你陪我去。”
那時候他說什麼來著?
他說:“宴宴,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是時候?”那時候多任啊,眼眶一紅就沖他發脾氣,“你不去,我就自己去!”
後來的事,不太愿意回想。
只知道最後真的自己去了,去之前還扔下一句“那就分手”,頭也不回地上了飛機。
那一年十九歲,年輕得以為所有的賭氣都能被原諒,所有的任都會被包容。
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沒有聯系過他,他也沒有聯系過。
風又吹過來,阮清宴忽然覺得鼻尖一酸。
連忙低下頭,從包里出一副墨鏡戴上,遮住那雙已經泛紅的眼睛。
墨鏡是黑的,深夜戴墨鏡很奇怪。
可這會兒沒人認識,沒人知道那個在國際電影節上捧起獎杯的新晉主角,此刻正站在京北機場門口,被風吹紅了眼眶。
“小姐?”後傳來一個遲疑的聲音。
阮清宴轉過頭,是來接的司機,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看著眼,應該是阮家老宅的老人。
摘下墨鏡,勉強笑了笑:“陳叔叔。”
“真的是您!”陳叔快步上前接過的行李箱,“老宅那邊都還不知道您回來吧?老爺子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壞了。”
阮清宴跟在他後往停車場走,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高興嗎?
爸爸媽媽也許會高興。
但有些人,可能不會。
車是黑的邁赫,低調沉穩,駛出機場的時候,阮清宴一直看著窗外。
夜中的京市在眼前徐徐展開,高架橋、霓虹燈、廣告牌,一切都悉又陌生。
車子駛過國貿的時候,忽然看到遠那棟高聳雲的建筑,外墻上巨大的LED屏幕正在播放著什麼。
看不清楚,但知道那棟樓。
賀氏集團總部。
賀臨淵的領地。
收回目,靠進座椅里,閉上眼睛。
窗外的影在臉上明明滅滅地掠過,像這五年斷斷續續的時。
想起那條躺在手機里五年都沒發出去的消息,想起那些深夜輾轉反側的想念,想起無數次拿起手機又放下的猶豫。
後悔過嗎?
後悔過。
可後悔有什麼用。
這世上有些路,走遠了就是走遠了。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車子駛通往清宴別業的道路,周圍的喧囂漸漸安靜下來。
阮清宴睜開眼,看向窗外那片悉的風景。
回來了。
回到這座沒有他的城市。
可心里很清楚,回來,就是為了他。
哪怕他已經有了聯姻對象,哪怕他可能早就忘了,哪怕這場歸途注定是一場奢。
還是回來了。
因為有些事,有些人,總要親眼看看,才能死心。
車子停在清宴別業門口,陳叔幫把行李拿下來:“小姐,要不要我送您進去?”
“不用了陳叔,您回去吧。”阮清宴接過行李箱,“我自己進去就行。”
陳叔點點頭,上了車離開。
阮清宴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閉的大門,忽然想起五年前離開的那天,也是站在這里,也是這樣的夜晚。
那時候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冷風里站了很久,久到手指都開始發涼。
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門。
門後是漆黑的夜,是空的院子,是一個人的歸途。
後,京北的燈火依舊璀璨。
可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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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到的時候,已經是夜里十一點。
門鈴響了三聲,阮清宴從沙發上起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條,一個戴著黑口罩、低帽檐的影就閃了進來,作快得像做賊。
阮清宴看著這一全副武裝的行頭,無奈地關上門:
“南小姐,你至于嗎?”
南一把扯下口罩,出一張致的小臉,長長呼了口氣:
“至于!怎麼不至于?”
“我剛從錄音棚出來,萬一被拍到夜會神子,明天熱搜就得炸——”
“咦,你這兒怎麼這麼冷?暖氣沒開?”
一邊說一邊往客廳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眼睛瞪得圓圓的:“你怎麼不說一聲就自己回來了?!”
阮清宴跟在後,語氣平靜:“說了你去接我?然後被拍到當紅歌手現機場,接的神子是誰,你想上熱搜?”
“哎呀,這是哪兒的事啊!”南往沙發上一坐,拍拍邊的位置示意過來,
“你這麼突然回來,叔叔阿姨那邊還不知道吧?”
阮清宴在旁邊坐下,順手給倒了杯水:
“我沒告訴他們。”
“不過到陳叔了,他應該會跟老宅那邊說。”
“明天我再給爸媽打個電話。”
南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眼珠轉了轉,忽然低聲音問:
“賀臨淵呢?他怎麼沒在啊?”
阮清宴的作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很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出來。
但南是從小到大的閨,這點細微的變化哪里逃得過的眼睛。
阮清宴垂下眼睫,聲音淡淡的:
“他怎麼可能會來?我跟他又沒什麼關系了。”
南看著,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兩秒,才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阮清宴偏過頭,看向窗外。
清宴別業的院子不算大,但打理得很用心,月下能約看見那棵從國外帶回來的紅楓,五年前種下的,如今已經長得比高了。
看了一會兒,收回目,聲音很輕:
“走一步看一步吧。京北這麼大——”
話沒說完,但後半句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京北這麼大,總有遇不到的辦法,也總有不得不遇到的時候。
南嘆了口氣,把水杯放下,往肩上靠了靠:
“你啊……當初走的時候我就說你會後悔,你還不信。”
阮清宴沒接話。
當然會後悔。
早就後悔了。
兩條曾經纏的線,早就各自拐向了不同的方向。
現在回來,他邊已經有了別人。
施家大小姐,門當戶對,溫婉大方,是賀家長輩們滿意的那種兒媳婦。
而呢?
是那個當年甩了他、頭也不回出國的人。
有什麼資格要求他還在原地等?
南忽然坐直子,轉過頭看著:“清宴,我問你一個事兒,你老實回答。”
阮清宴對上的目:“什麼?”
“你還喜歡他嗎?”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窗外的月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兩人之間鋪開一片銀白。
阮清宴看著那片月,眼神有些恍惚。
還喜歡他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從來不需要思考。
十八歲那年喜歡上的人,怎麼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只是這五年,把那份喜歡藏得太深太深,深到有時候自己都以為真的忘了。
可飛機降落的那一刻,走出機場的那一秒,心里閃過的那個念頭,已經說明了一切。
喜歡他。
從來都是他。
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什麼:
“喜不喜歡管什麼用呢?他要娶別人了。”
南看著,目復雜。
半晌,忽然手了阮清宴的頭發,像小時候那樣:
“行了,別想了。
明天我陪你去逛街,買買買,開心開心。”
阮清宴被逗笑了一下:“你明天不用錄歌?”
“錄歌哪有陪姐妹重要。”南理直氣壯,“再說了,你都回來了,我還不能個懶?”
兩個人相視一笑,剛才那點沉重的氣氛總算散了。
南又坐了一會兒,看看時間快十二點了,起告辭。
臨出門前,忽然回頭,看著送到門口的阮清宴:
“清宴,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嗯?”
“賀臨淵那個人吧,我雖然接不多,但聽謝京默他們提起過。
這些年,他邊真的一直沒人。”
南頓了頓:“施家那個事兒,是長輩們張羅的,他自己到底什麼意思,還不一定呢。”
阮清宴靠著門框,沒說話。
南戴上口罩,帽檐了,又看了一眼:
“你自己想想吧,走了啊。”
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阮清宴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回客廳。
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腦子里反復回響著南最後那句話。
“他自己到底什麼意思,還不一定呢。”
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
也許他早就放下了。
也許只有,還在原地。
窗外的風吹過,那棵紅楓的葉子沙沙作響。
阮清宴看著那些在月下搖曳的葉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夜晚,有個人站在面前,低頭看著說:
“清宴,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那時候不懂他為什麼總說長不大。
現在懂了。
長大,就是學會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而,正在承擔。
手機震了一下,是南發來的消息:
【早點睡,明天見。別想太多。】
阮清宴看著那個笑臉符號,角微微彎了彎。
回了兩個字:
【晚安。】
然後關了燈,一個人坐在黑暗里,看著窗外那片月,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