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片場一如往常，井然有序。
蕭桓譯到了。
他穿著一件深外套，步履沉穩地走進來，周氣質冷峻，看不出什麼多余的緒。
幾個工作人員遠遠看見他，下意識地站直了些，互相使了個眼，沒人敢貿然上前。
倒是制片主任迎了上去，笑著寒暄了幾句。
蕭桓譯微微頷首，語調平緩地回應著，禮數周全，卻也不見熱絡。
他的目不經意地掃過片場，從置景區域一路看到休息區的方向。
那一眼很淡，像是習慣地確認周遭環境，又像是在找什麼人。
很快，他便收回了視線，低頭翻開手里的劇本，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施瀾站在不遠，看著這一幕，角微微勾起。
蕭桓譯。
當紅頂流，幾千萬，走到哪兒都是焦點。
要是能跟他有點什麼……
整了整服，端著咖啡走過去。
“蕭老師，歡迎來劇組。”臉上帶著得的笑容，聲音溫得能掐出水來，“我是施瀾，以後多多關照。”
蕭桓譯看向，禮貌地點點頭：“施老師好。”
然後他的目又越過人群，繼續往別看。
施瀾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調整過來。
“蕭老師在看什麼？”問。
蕭桓譯收回目，笑了笑：“沒什麼，就是看看片場環境。”
他說著，往旁邊挪了一步，明顯是想要結束對話的意思。
施瀾還想說什麼，旁邊又有人湊上來，把到了一邊。
咬了咬，轉走了。
化妝間的門開了。
阮清宴走出來。
今天穿的是一素雅的旗袍，月白的底子，繡著淡淡的蘭花紋樣。
頭發挽起，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臉上化了淡妝，眉眼致得像畫出來的。
就那麼走出來，不疾不徐，安安靜靜。
但整個片場好像忽然安靜了一瞬。
那些圍著蕭桓譯的人，都不自覺地往那邊看了一眼。
蕭桓譯的眼睛亮了。
他看見了。
終于看見了。
他下意識想走過去，但阮清宴已經轉，往另一邊走去——那邊是的化妝間。
蕭桓譯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抹月白的影消失在化妝間的門後，心里急得像貓抓。
好不容易有機會見到。
可就這麼走了？看都沒看他一眼？
旁邊有人湊過來：“蕭老師，你對戲的場次在那邊，我帶你去？”
蕭桓譯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好，謝謝。”
他跟著那人往片場走去，但目還是忍不住往那個方向飄。
施瀾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把這一切看在眼里。
看著蕭桓譯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再看看那扇閉的化妝間的門……
蕭桓譯……是沖阮清宴來的？
又是阮清宴？
片場里，對戲開始了。
蕭桓譯的戲份是和施瀾的對手戲。
兩個人站在場中，對著劇本，一句一句地念。
蕭桓譯念得很認真，但施瀾總覺得，他的心思不在這兒。
他的目總是往旁邊飄。
阮清宴待的地方。
施瀾念著臺詞，心里卻在冷笑。
蕭桓譯，你眼睛都快黏在上了，當別人是瞎子嗎？
好不容易對完戲，蕭桓譯幾乎是立刻就往場邊走去。
他看見阮清宴了。
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正在看劇本，邊圍著幾個年輕演員正在請教什麼問題。
低著頭，耐心地給們講解，偶爾說幾句，偶爾演示一下作。
從窗戶照進來，灑在上，鍍上一層和的暈。
蕭桓譯看著，忽然就覺得，這畫面真好看。
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林雨桐們看見他，連忙站起來打招呼。
“蕭老師好！”
蕭桓譯笑著點點頭，目卻一直落在阮清宴上。
阮清宴抬起頭，看向他。
那目淡淡的，看不出什麼緒。
蕭桓譯忽然有點張。
他站在面前，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一些。
“阮老師，”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好。”
阮清宴看著他，微微彎了彎角。
“蕭老師好。”
淡淡的，禮貌的，疏離的。
蕭桓譯心里有點失落，但臉上還是笑著。
“我看過你的電影，特別喜歡。”
阮清宴點點頭：“謝謝。”
蕭桓譯張了張，還想說什麼，旁邊卻有人喊他過去準備開拍了。
他只好說：“那……以後有機會多流。”
阮清宴點點頭，收回目，繼續看劇本。
蕭桓譯站在原地，看了兩秒，然後轉走了。
林雨桐們湊到阮清宴邊，小聲說：
“阮老師，蕭桓譯好帥啊……”
阮清宴抬起頭，看了們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卻讓三個人立刻閉了。
“對戲。”說。
三個人連忙點頭，繼續看劇本。
阮清宴低下頭，繼續給們講解。
依舊很好。
但那道落在上的目，已經消失了。
****
施瀾終于找到了機會。
劇本里，白玉珠和宋懷南有幾場戲。
雖然不多，但足夠讓接近蕭桓譯。
“蕭老師，”拿著劇本，臉上帶著得的笑容，“這幾場戲我有些拿不準，能不能請教你一下？”
蕭桓譯看了看手里的劇本，點點頭。
“可以。”
于是兩個人坐在一起對劇本。
施瀾念著臺詞，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蕭桓譯很認真，一句一句地給分析人緒、臺詞理。
他的態度很專業，挑不出任何病。
但施瀾的心思，本不在劇本上。
借著對戲的機會，往他邊湊近了一點。
又近了一點。
肩膀若有若無地在一起。
蕭桓譯沒在意，繼續講戲。
施瀾角微微勾起。
方芷若站在不遠，舉著手機，像是在發消息。
但鏡頭對準的方向，是那兩個人。
咔嚓。
借位的角度，看起來像是蕭桓譯低頭湊近施瀾。
咔嚓。
又一個角度，施瀾笑得溫，蕭桓譯側臉認真。
咔嚓。
再一個角度，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看起來親極了。
方芷若拍完，悄悄退到一邊，把照片發了出去。
當晚，網上就炸了。
【獨家料：蕭桓譯施瀾片場親對戲，疑似因戲生？】
【蕭桓譯施瀾同框，這cp絕了！】
【劇組曝？蕭桓譯新歡疑似施瀾！】
照片一張一張被發出來，角度刁鉆，引人遐想。
評論區瞬間分兩派。
【臥槽？？蕭桓譯談了？？】
【這角度，也太親了吧？】
【我不信！我家哥哥不可能談！】
【這的誰啊？配得上我哥嗎？】
【施瀾好看的啊，兩個人配的】
【配什麼配？不就是那個被退婚的嗎？】
【樓上消息落後了，確實被退婚了，但跟蕭桓譯有什麼關系？】
【這照片明顯是借位吧？你們仔細看】
【借位？我看就是真的！】
輿論越吵越兇，熱搜蹭蹭往上竄。
施瀾躺在酒店床上，刷著手機，角的笑容都不住。
鬧吧。
鬧得越大越好。
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和蕭桓譯有關系。
就算不是真的，也要讓人以為是真的。
熱度上來了，關注度上來了，的價自然就上來了。
至于蕭桓譯那邊……
他敢說什麼？
他一個當紅頂流，敢否認嗎？
否認了就是打的臉，打了的臉就是得罪施家。
他不敢。
施瀾越想越得意，放下手機，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
熱搜還在。
但風向變了。
蕭桓譯的微博置頂了一條新消息：
【@蕭桓譯V：只是對劇本，沒有其他關系。請勿過度解讀。】
簡簡單單一句話，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施瀾愣住了。
他……他直接辟謠了？
往下翻評論，發現評論區已經吵翻了。
【哥哥說只是對劇本，你們別瞎猜了！】
【我就說嘛，肯定是借位！】
【蕭桓譯好剛啊，直接辟謠】
【笑死，施瀾那邊還在炒cp呢，這邊就辟謠了】
【這波作，施瀾臉疼不疼？】
但也有腦殘的言論讓人哭笑不得：
【哥哥為什麼要辟謠？就算真的談了又怎麼樣？我們支持你！】
【就是！哥哥太懦弱了，連都不敢認？】
【施瀾好的啊，哥哥你怕什麼？】
【嗚嗚嗚哥哥別怕，我們永遠支持你！】
蕭桓譯的都懵了。
什麼況？
辟謠還辟出錯了？
那些“支持”的，是真的嗎？
評論區一片混，吵得不可開。
阮清宴靠在沙發上，刷著手機，看著那些評論，角微微彎了彎。
橙子湊過來，一臉八卦：“清宴姐，你看蕭桓譯辟謠了！好剛啊！直接打臉施瀾！”
阮清宴沒說話。
橙子繼續說：“施瀾這下臉都丟盡了，炒cp沒炒，還被人家公開打臉。笑死我了。”
阮清宴放下手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別管那麼多，”說，“跟我們沒關系。”
橙子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笑。
那邊，施瀾的房間里，氣氛就沒這麼輕松了。
施瀾看著手機，臉都氣歪了。
蕭桓譯！
他居然敢！
以為他不敢得罪施家，以為他會默認，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炒起來了。
結果他直接辟謠了！
干干凈凈，一點余地都沒留！
方芷若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瀾姐，要不……咱們撤了吧？現在撤還能挽回一點……”
施瀾瞪了一眼。
“撤什麼撤？”
咬著牙，把手機扔在床上。
就不信蕭桓譯有多大本事能控制？
拍攝結束，片場外已經圍了一圈記者。
施瀾走出來的時候，閃燈瞬間亮一片。
“施瀾小姐！請問你和蕭桓譯的緋聞是真的嗎？”
“那些照片是借位還是真的親？”
“你對蕭桓譯的辟謠有什麼看法？”
施瀾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那副標志的楚楚可憐的表。
低著頭，眼眶微紅，聲音輕輕的：
“謝謝大家的關心……但我現在不想說這些。”
“劇組的工作很辛苦，我只想好好拍戲。”
說完，在方芷若的護送下往外走。
記者們還想追，但被工作人員攔住了。
那副言又止、委屈的樣子，落在鏡頭里，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就讓你猜。
阮清宴從另一邊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
腳步頓了頓，角微微彎了彎。
有意思。
低下頭，準備從側門離開。
但記者們的眼睛是雪亮的。
“阮清宴！是阮清宴！”
“快快快，攔住！”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過來，把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阮清宴抬起頭，看著面前這群熱過頭的記者，有點無奈。
橙子連忙擋在前面：“不好意思，清宴姐不接采訪——”
但記者們哪管這個？
“阮清宴！請問你對蕭桓譯加劇組有什麼看法？”
“你和蕭桓譯有對手戲嗎？覺怎麼樣？”
“網上有人磕你和蕭桓譯的CP，你怎麼看？”
阮清宴聽著這些問題，太突突直跳。
深吸一口氣，摘下口罩，出那張致得過分的臉。
記者們安靜了一瞬。
“辛苦了，”說，聲音淡淡的，卻很禮貌，“大家這麼晚還在工作。”
“不過，我今天不方便接采訪。”
記者們愣了一下。
阮清宴已經微微頷首，轉往外走。
橙子連忙跟上，用護著往車上走。
記者們還想追，但看著那道不不慢的背影，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人家都說了“辛苦了”，還追著問？
不太好吧？
有人小聲說：“阮清宴態度好好啊……”
“阮清宴真人比鏡頭里還……”
“對對對，皮也太好了吧！”
第二天，網上的風向就變了。
#阮清宴態度好# 上了熱搜。
【阮清宴真人好啊！我親眼看見的！】
【好有禮貌，還跟大家說辛苦了】
【這值，絕了，鏡頭本拍不出的】
【比某些裝可憐的好多了】
【樓上你涵誰呢？】
【誰裝可憐誰知道】
但也有新的熱搜冒出來。
#蕭桓譯阮清宴天生一對#
#浮劇組三角#
點進去一看，全是各種意的帖子。
【蕭桓譯看阮清宴的眼神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啊啊啊他們好配啊！】
【蕭桓譯采訪時說過喜歡阮清宴，現在終于合作了！】
【施瀾算啥？人家阮清宴才是正主！】
【三角預定：蕭桓譯喜歡阮清宴，阮清宴不理他，施瀾倒蕭桓譯】
【這劇比電視劇還彩哈哈哈哈】
阮清宴靠在沙發上，刷著這些評論，忍不住笑了。
笑得很輕，卻帶著點無奈。
國的，還真是有意思。
什麼都敢磕，什麼都敢編。
和蕭桓譯？
連話都沒跟他說過幾句。
橙子湊過來，一臉八卦：“清宴姐，你笑什麼？”
阮清宴把手機遞給看。
橙子看了一眼，也笑了。
“我去，這些人也太能編了。”一邊看一邊說，“不過清宴姐，蕭桓譯好像真的對你……”
阮清宴看了一眼。
橙子立刻閉。
阮清宴收回目，繼續往下。
評論區還在瘋狂刷屏。
【阮清宴好！蕭桓譯好帥！他們好配！】
【樓上別做夢了，人家阮清宴看不上你哥哥】
【怎麼就看不上？我哥哪里不好？】
【哪里都好，但阮清宴明顯不是那種腦】
【就是，人家是拿過國際影後的人，專注事業好不好】
【專注事業也可以談啊！】
【別吵了別吵了，反正我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