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上的氣氛,看似和諧又正常。
陳硯在和幾位投資方聊著接下來的項目,陸謹之偶爾幾句,其他幾位副導演陪著笑。
阮清宴坐在那里,安安靜靜地聽他們說話,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舉止得,挑不出任何病。
在旁人看來,這就是導演對優秀演員的偏和重視。
但桌底下,是另一番景象。
一只大手悄悄過來,握住了那只放在膝蓋上的小手。
阮清宴的作微微頓了一下。
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
賀臨淵正襟危坐,目視前方,正在聽陳硯說話,臉上沒有任何表。
但他的手指,正在手心里輕輕挲。
一下,一下,像是無聊時的消遣,又像是故意的撥。
阮清宴想回手,但他握得更了。
瞪了他一眼。
賀臨淵依舊目視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但阮清宴分明看見,他的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很淡,卻帶著饜足的笑意。
陸謹之坐在對面,正好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看著賀臨淵那張看似面無表的臉,再看看那角本不下去的弧度,角了。
這人……
他清了清嗓子,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把你那不值錢的笑收一收可以嗎?賀老板?”
賀臨淵終于轉過頭,看向他。
那眼神淡淡的,帶著點“你管得著嗎”的意思。
陸謹之:“………”
阮清宴在旁邊,臉微微紅了一下。
用力回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但耳朵尖那點紅,出賣了。
賀臨淵看著那副樣子,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收回目,繼續聽陳硯說話,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但桌底下,他的手又過去了。
這一次,不是握的手,而是輕輕勾了勾的小指。
就那麼一下。
阮清宴的手微微一。
咬著,沒。
施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死死地盯著主桌的方向。
看見阮清宴被過去坐下。
看見陳硯對笑著說話。
看見那些投資方的人對頻頻點頭。
看見坐在那里,被眾星捧月般圍著。
施瀾的指甲掐進掌心里。
憑什麼?
憑什麼能有這樣的待遇?
施瀾哪里比阮清宴差?
論家世,是施家大小姐;
論資歷,在這個圈子里混了這麼多年;
論演技,也不差!
可憑什麼阮清宴一回來,什麼好事都到?
那些,本來都應該是的!
施瀾猛地站起。
旁邊的人嚇了一跳,看向。
施瀾咬著牙,什麼都沒說,轉往外走。
方芷若連忙跟上:“瀾姐,你去哪兒?”
施瀾沒理,快步走出了宴會廳。
門在後關上,隔絕了里面的歡聲笑語。
站在走廊里,口劇烈地起伏著。
宴會結束後,阮清宴和賀臨淵一前一後回到了酒店。
依舊是那副“不”的樣子,一個先進電梯,一個等下一趟。
阮清宴回到房間,剛換下高跟鞋,門鈴就響了。
拉開門,那個人站在門口,大上帶著外面的涼意。
阮清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抱住了。
他的落在額頭上,落在鼻尖上,落在上。
阮清宴被他親得的,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要啦……”躲著他,聲音的,“……”
賀臨淵被這糯的聲音得心里一。
他把抱得更了,低頭看著。
那雙眼睛亮亮的,帶著笑意,還有一點害。
他看著看著,又低頭吻下去。
這一次,親得久了點。
阮清宴被他親得不過氣,好不容易才推開他。
賀臨淵看著微微泛紅的臉,結了。
“明天回家麼,寶貝?”他的聲音有點啞。
阮清宴點點頭,靠在他懷里。
“嗯,回去呀,”說,聲音的,“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賀臨淵低頭,吻了吻的發頂。
“好。”
他抱著,往房間里走去。
****
和好如初的人,總是格外膩歪。
昨晚膩歪到很晚,今天自然又睡到了晌午。
過窗簾的隙灑進來,在床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
阮清宴窩在被子里,整個人在賀臨淵懷里,睡得正香。
賀臨淵早就醒了,但他沒。
就這麼抱著,看著安靜的睡,看了很久。
的睫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影。
微微抿著,帶著一點紅潤。
呼吸輕輕的,一下一下,噴在他口。
賀臨淵看著看著,忍不住低頭,在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阮清宴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幾點了?”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賀臨淵看了一眼手機。
“十二點。”
阮清宴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坐起來。
“十二點了?!”
慌慌張張地就要下床,被賀臨淵一把撈回來。
“急什麼?”
阮清宴瞪著他:“都中午了!”
賀臨淵笑了:“中午怎麼了?又沒人催你。”
阮清宴想反駁,但被他堵住了。
又是一個綿長的吻。
等兩個人都收拾好,已經快一點了。
賀臨淵站在床邊,幫穿服。
穿好外套,他低頭,在上落下一個吻。
“我們回家。”
阮清宴看著他,心里得一塌糊涂。
京北正式冬了。
車子駛出暮安的時候,天空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阮清宴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那些飛舞的白小點,角微微翹著。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賀臨淵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過來,握住的手。
“冷嗎?”
阮清宴搖搖頭。
他的手很暖,暖得手心都出汗了。
車子一路開進京北,最後停在一個悉的地方。
阮清宴看著窗外那棟房子,愣住了。
這是賀臨淵的私人住宅,不是的清宴別業。
轉過頭,看向他。
“怎麼是你家?”
賀臨淵熄了火,看向。
“怎麼?”他挑了挑眉,“住我家有什麼問題?”
阮清宴眨眨眼:“不保險。”
賀臨淵解開安全帶,湊過來。
他把圈在座椅和膛之間,低頭看著。
“在外可以裝不,”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不容置疑,“在家里沒這說法。”
他頓了頓,盯著的眼睛。
“明白麼?”
阮清宴被他看得有點臉紅。
別開眼,小聲嘟囔:“我的東西還在我家呢……”
賀臨淵笑了。
他低頭,在上啄了一下。
“我人送來,”他說,“或者直接買新的。”
阮清宴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賀臨淵已經推開車門,繞到另一邊,把拉出來。
“走吧。”
他牽著的手,往房子里走去。
雪花落在兩個人上,很快就化了。
阮清宴被他牽著,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說不清的緒。
終于回到他邊了。
****
浮的宣傳照,是在一個周三的上午發布的。
九點整,劇組方微博準時放出了第一批劇照。
一共九張,每張都修得極質。
陳曼薇的疏影清冷孤傲,施瀾的白玉珠艷麗張揚,蕭桓譯的宋懷南深款款。
而阮清宴的梅蘭,只有一張。
照片里,穿著那月白的旗袍,站在一扇雕花木窗前。
窗外的進來,在上鍍上一層和的暈。
微微側著頭,看向鏡頭外的某個方向,
就這一張。
但評論區炸了。
【臥槽!!!這是阮清宴???】
【這也太了吧!!!】
【這眼神,絕了絕了絕了!】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這才是真正的人啊!】
【就一張?就一張?劇組你出來,為什麼只有一張?!】
【不夠看啊啊啊啊啊!】
【阮清宴yyds!】
短短一個小時,#阮清宴梅蘭# 就沖上了熱搜第一。
接著,#阮清宴眼神殺# #阮清宴民國造型# #浮劇照# 也紛紛上榜。
阮清宴的微博,開始瘋狂上漲。
到了晚上,已經突破了一千萬。
阮清宴靠在沙發上,看著手機上那個數字,有點懵。
一千萬?
出國五年,之前的賬號早就停用了。
這個新賬號是回國後才開的,也就幾十萬。
現在,一天之,破千萬?
橙子的電話打了進來。
阮清宴剛接起來,那邊就傳來橙子激得快哭出來的聲音:
“清宴姐!!!你看到了嗎!!!一千萬!!!一千萬了!!!”
阮清宴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看到了。”
“不只是微博!”橙子繼續喊,“你的超話也了!各種話題都在刷!
代言邀約堆山了!我剛才數了一下,今天一天,就有二十多個品牌來找你!”
阮清宴愣了一下:“這麼多?”
“還有更多呢!”橙子的聲音都在抖,“綜藝邀約,采訪邀約,雜志邀約,劇本邀約……清宴姐,我的電話都快打了!”
阮清宴聽著激的聲音,忍不住笑了。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橙子連忙說,“清宴姐,你火了!你真的火了!”
掛了電話,阮清宴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說起來簡單。
也是因為幸運罷了。
在國外熬了五年,了多冷眼,吃了多苦,才有今天。
現在,被看見了。
賀臨淵從書房出來,看見靠在沙發上發呆,走過去在旁邊坐下。
“怎麼了?”
阮清宴把手機遞給他看。
賀臨淵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一千萬?”他說,“就這?”
阮清宴瞪他:“什麼‘就這’?”
賀臨淵笑了,手把撈進懷里。
“我的意思是,”他低頭看著,“你值得更多。”
阮清宴愣了一下。
賀臨淵繼續道:“一千萬算什麼?以後會有兩千萬,三千萬,五千萬。
會有更多人喜歡你,認可你。”
他頓了頓,目認真了幾分。
“因為你是阮清宴。”
阮清宴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暖流。
把臉埋在他懷里,聲音悶悶的:
“賀臨淵,你怎麼這麼會說話?”
賀臨淵低頭,吻了吻的發頂。
“實話而已。”
阮清宴窩在他懷里,手指在他口畫著圈圈。
“你的寶貝現在是大明星了,”抬起頭,看著他,眼里帶著笑意,
“你今後可要保護好。”
賀臨淵低頭看著,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角那抹狡黠的笑。
他手,了的臉。
“保證。”
就兩個字,卻說得認真極了。
阮清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比窗外的夜還要亮。
湊過去,在他上落下一個吻。
“這還差不多。”
賀臨淵被親得心里一,手把抱得更。
“不過,”他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點若有所思,“大明星……”
阮清宴眨眨眼:“嗯?”
賀臨淵看著,角微微勾起。
“大明星是不是該有個經紀人?”
阮清宴愣了一下。
“我有橙子啊。”
“橙子是助理。”賀臨淵說,“你需要專業的經紀人。”
阮清宴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我還是只想要橙子。”
賀臨淵看著,那眼神里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寵溺。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手了的頭發。
“好,都依你。”
阮清宴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點得意,又帶著點撒的意味。
往他懷里又鉆了鉆,聲音的:
“這段時間我可有的事做了。”
賀臨淵低頭看著。
“什麼事?”
阮清宴掰著手指頭數:“代言要拍,采訪要約,雜志要拍,劇本要看……橙子說,是邀約就堆山了。”
說著,嘆了口氣。
“覺會比拍戲還累。”
賀臨淵看著那副小苦惱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不想接就不接,”他說,“不用勉強自己。”
阮清宴抬起頭,看著他。
“那怎麼行?”說,“這可是我的關鍵期。”
賀臨淵看著,沒說話。
阮清宴繼續說:“再說了,這些機會來之不易,我得珍惜。”
說著,又嘆了口氣。
“雖然累是累了點,但……”
頓了頓,忽然笑了。
“但還開心的。”
賀臨淵看著那副樣子,心里得一塌糊涂。
他低頭,在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那你就去做,”他說,“累了就休息,有我在。”
阮清宴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暖流。
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