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宴剛在休息室坐下沒多久,手機就響了。
是陸謹之的助理打來的:“阮老師,陸總請您過去一趟。”
阮清宴應了一聲,起往外走。
橙子有點張:“清宴姐,不會是因為剛才那件事吧?”
阮清宴搖搖頭:“應該不是。”
走進陸謹之的辦公室時,陸謹之正站在窗邊打電話。
見進來,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很快掛了電話。
“坐。”
阮清宴在沙發上坐下。
陸謹之走過來,在對面坐下,開門見山:
“網上的事,看到了?”
阮清宴點點頭。
陸謹之靠在沙發上,語氣隨意得很:
“公關那邊已經在理了,不用多想。”
阮清宴“嗯”了一聲,沒多問。
陸謹之看著,忽然換了個話題。
“來公司也有一段時間了,”他說,“有沒有中意的經紀人?”
阮清宴愣了一下。
來RH確實有一段時間了,但一直用的是公司配的臨時團隊,橙子依舊跟著。
正式的經紀人,還沒定。
公司里有幾位金牌經紀人,帶出過不大火的演員,能力毋庸置疑。
之前也了解過,知道他們的實力。
但確實沒考慮過這件事。
“我不想要……”開口。
陸謹之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阮清宴看著他,沒說話。
陸謹之往後一靠,語氣認真了幾分。
“你不想要,也要為你的助理想想,是不是?”
阮清宴愣住了。
陸謹之繼續道:“橙子那丫頭,跟著你也有幾年了吧?”
“能力不錯,人也忠心。”
“但畢竟年輕,經驗有限。”
“你現在熱度越來越高,工作越來越多,一個人能撐多久?”
阮清宴沉默了。
明白陸謹之的意思。
橙子確實很能干,但一個人的力是有限的。
現在接的工作越來越多,采訪、拍攝、代言、劇本……是日程安排,就已經夠橙子忙的了。
再加上各種對接、通、協調,一個人確實吃力。
陸謹之看著,語氣緩和了幾分:
“我不是讓你換掉。”
“橙子可以繼續跟著你,做你的生活助理,或者執行助理。”
“但你需要一個專業的經紀人,來統籌規劃你的事業發展。”
他頓了頓,又說:
“這對橙子也是好事。”
“不用一個人扛那麼多,可以慢慢學,慢慢長。”
阮清宴沉默了很久。
想起橙子這些年的付出。
想起為了給自己找資源,跑斷了。
想起為了給自己擋那些七八糟的事,挨了多罵。
想起每次熬夜加班後,第二天還是笑嘻嘻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橙子從來沒有抱怨過。
但知道,橙子也很累。
抬起頭,看向陸謹之。
“有推薦的人選嗎?”
“有幾個,”他說,“回頭把資料發給你,你自己挑。”
阮清宴點點頭。
“謝謝陸總。”
陸謹之擺擺手:“別客氣。你是RH的藝人,這些都是應該的。”
阮清宴站起,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陸謹之。
“陸總,”說,“不管最後選了誰,橙子都會繼續跟著我。”
陸謹之點點頭。
“當然。”
阮清宴推門出去。
走廊里,橙子正等著,看見出來,連忙迎上來。
“清宴姐,陸總說什麼了?”
阮清宴看著,看著臉上那點張的神,心里忽然了一下。
“沒什麼,”說,“走吧,回去再說。”
橙子點點頭,跟在後面。
阮清宴一邊走,一邊想。
也許陸謹之說得對。
不會換掉橙子。
但不想讓橙子那麼累。
*****
阮清宴回到清山別墅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屋子里沒開燈,黑漆漆的一片。按亮玄關的燈,換上拖鞋,走進去。
賀臨淵還沒回來。
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消息。
應該是又在加班。
阮清宴把包扔在沙發上,自己在旁邊坐下。
腦子里糟糟的,全是今天的事——
那個跳樓的演員,公司里抑的氣氛,陸謹之說的話,還有那些經紀人的資料。
坐了一會兒,忽然起,走到酒柜前,拿了瓶紅酒出來。
打開,倒了一杯。
端著酒杯,又走回沙發,坐下。
喝了一口。
酒過嚨,帶著微微的灼燒。
放下酒杯,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茶幾下面的屜里出了那盒煙。
出一,點燃。
已經很久沒煙了。
賀臨淵不喜歡,就戒了。
但今天,實在忍不住。
青白的煙霧升騰起來,模糊了的眉眼。
靠在沙發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夾著煙,慢慢地喝著,慢慢地著。
手機震了一下。
拿起來看,是陸謹之發來的資料。
點開,一頁一頁地翻。
那幾個金牌經紀人的履歷都很漂亮,帶出過不大火的演員,能力毋庸置疑。
一個一個看過去,心里卻在想別的事。
翻到最後,忽然停住了。
蘇錦。
,三十五歲,從業十五年。
帶過的藝人名單里,有五個影後,三個視後,兩個國際影後。
凡是帶的人,沒有一個不紅的。
業傳聞,蘇錦挑人極嚴,不是誰都能的眼。
但只要肯帶,就一定能紅。
阮清宴盯著那份資料,看了很久。
這對于一個演員來說,確實是很好的機會。
選?
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
煙霧散開,模糊了手機屏幕上的字。
又喝了一口酒,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選。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蘇錦能讓你更上一層樓。
另一個說:可是會不會很難相?會不會跟橙子合不來?會不會……
不知道。
只知道,有點煩。
門鎖響了。
阮清宴下意識想把煙掐滅,但已經來不及了。
賀臨淵走進來,一眼就看見躺在沙發上,手里夾著煙,旁邊放著酒杯。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阮清宴看著他,有點心虛,但地說:
“就一。”
賀臨淵走過來,在旁邊坐下。
他沒說話,只是手,從手里把那煙拿過來,在煙灰缸里按滅。
然後他把撈進懷里,抱。
“怎麼了?”
阮清宴靠在他懷里,聞著他上那悉的氣息,剛才那點煩躁,好像消散了一點。
把臉埋在他口,聲音悶悶的:
“有點煩。”
賀臨淵低頭看著,沒問為什麼,只是收了手臂。
“煩就歇會兒。”
阮清宴沒說話,只是往他懷里又鉆了鉆。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陸謹之給我發了經紀人的資料。”
賀臨淵“嗯”了一聲。
阮清宴繼續說:“有個蘇錦的,很厲害,帶出來的人都很紅。”
賀臨淵還是“嗯”。
阮清宴抬起頭,看著他。
“你覺得我該選嗎?”
賀臨淵低頭,對上的目。
那雙眼睛里有迷茫,有猶豫,還有一點點的依賴。
他手,輕輕了的臉。
“你想選嗎?”
阮清宴想了想,誠實地說:
“我不知道。”
賀臨淵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阮清宴莫名安心。
“那就慢慢想,”他說,“不著急。”
“嗯。”
阮清宴窩在賀臨淵懷里,被他吻得迷迷糊糊。
那個吻不重,卻綿長,帶著安的意味。
吻完了,賀臨淵低頭看著,問:
“去吃飯?”
阮清宴眨眨眼,還沒從那個吻里完全回過神來。
“出去嗎?”
“嗯。”
阮清宴想了想,點點頭。
“那我收拾一下。”
從沙發上坐起來,往臥室走去。
賀臨淵靠在沙發上,像個大老爺似的,看著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口。
然後他就那麼躺著,等著。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十五分鐘過去了。
阮清宴終于出來了。
賀臨淵坐起來,看向。
然後他愣住了。
黑鴨舌帽,得低低的,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黑口罩,捂得嚴嚴實實,只出一雙眼睛。
oversized的黑衛,休閑。
賀臨淵看著,沉默了兩秒。
“……阮清宴?”
阮清宴眨眨眼,那雙唯一在外面的眼睛看著他。
“嗯?”
賀臨淵站起,走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調侃。
“你這是去吃飯,”他說,“還是去執行任務?”
阮清宴瞪他:“這樣安全。”
賀臨淵手,想摘的口罩。
阮清宴往後躲了躲。
賀臨淵沒摘,干脆把連人帶服一起抱進懷里。
他低頭,湊到耳邊,熱氣噴在耳畔:
“裹這樣,”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我都認不出來了。”
阮清宴被他弄得有點,偏了偏頭。
“認不出來才好。”
賀臨淵笑了。
他松開,退後一步,又打量了一眼。
“行,”他說,“走吧。”
阮清宴跟在他後面往外走。
走到門口,賀臨淵忽然回頭。
“對了,”他說,角帶著一抹壞笑,“待會兒萬一走散了,我怎麼找你?”
阮清宴愣了一下。
賀臨淵繼續說:“靠眼睛?你這雙眼睛,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阮清宴:“……”
瞪著他,但耳朵尖悄悄紅了。
賀臨淵看著那副樣子,心很好地笑了。
他手,牽著的手,往外走去。
“走吧,帶你去吃好吃的。”
門在後關上。
走廊里,兩個人十指相扣,慢慢往前走。
裹得再嚴實也沒用。
他一眼就能認出。
*****
銜月樓頂層,最私的包廂。
門推開的時候,阮清宴愣住了。
包廂里不是空的。
應恒坐在沙發上,正端著茶杯喝。
謝京墨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陸謹之坐在餐桌旁,手里拿著菜單,像是在研究點什麼。
三個人聽見門響,同時抬起頭。
阮清宴的腳步頓了一下。
下意識想松開賀臨淵的手,但賀臨淵握得更了。
陸謹之第一個反應過來,朝揮了揮手。
“清宴妹妹。”
阮清宴看著他那張笑臉,有點懵。
“……陸總?”
陸謹之笑了,擺擺手:“私底下就別陸總了。”
“謹之哥,或者陸哥也行。”
阮清宴還沒說話,賀臨淵已經牽著在餐桌旁坐下了。
位置挨得很近,兩個人的椅子幾乎在一起。
應恒的目在兩人上轉了一圈,然後忍不住笑了。
“清宴姐,”
阮清宴看向他,點點頭:“應恒。”
應恒笑瞇瞇的,目又往賀臨淵那邊飄了一眼。
他前段時間就聽說了施家被單方面解除聯姻的消息。
當時他還納悶,賀臨淵怎麼突然就反悔了?
沒想到,還真是和好了!
而且看這親的架勢,分明是早就和好了!
應恒越想越樂,臉上的笑容本不住。
謝京墨從窗邊走過來,在應恒旁邊坐下。
他看向阮清宴,微微頷首。
“清宴。”
阮清宴也點點頭:“京墨哥。”
謝京墨沒多說,只是看了賀臨淵一眼,角微微彎了彎。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作快。
賀臨淵當沒看見。
陸謹之已經把菜單遞過來了。
“看看想吃什麼?這家的招牌菜都不錯。”
阮清宴接過菜單,翻了翻,又遞回給他。
“你們點吧,我隨意。”
陸謹之也不客氣,開始報菜名。
應恒湊過來,小聲問阮清宴:“清宴姐,你們什麼時候……那個……和好的?”
阮清宴看了他一眼。
應恒立刻坐直了,裝作什麼都沒問的樣子。
但眼里的八卦之火,本藏不住。
阮清宴忍不住笑了。
“沒多久。”
應恒眼睛一亮,還想再問,被謝京墨看了一眼,立刻閉了。
菜很快上來,幾個人邊吃邊聊。
聊的都是些閑事。
陸謹之偶爾幾句,調侃一下賀臨淵。
“我說賀老板,你今晚這笑容,可比平時多多了。”
賀臨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那角,確實一直彎著。
阮清宴坐在他旁邊,安安靜靜地吃著,偶爾被問到才說幾句。
應恒看著他們,心里暗暗嘆。
五年前,他也是看著這兩個人在一起的。
那時候阮清宴剛年,賀臨淵寵寵得不行。
後來走了,賀臨淵雖然什麼都不說,但他知道,那幾年賀臨淵過得并不好。
現在,回來了。
他們又在一起了。
應恒端起酒杯,沖兩人舉了舉。
“清宴姐,臨淵哥,”他說,“恭喜。”
阮清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賀臨淵端起酒杯,和他了一下。
謝京墨也舉杯,陸謹之跟著。
五只酒杯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的夜很。
包廂里,笑聲不斷。